第1章 魂坠古乡,官配绝色妻
- 血染布衣,我为亡妻倾天下
- 爱吃竹笋的
- 2178字
- 2026-03-06 10:57:20
我叫王飞。
再睁眼时,头痛得像是被人用钝石狠狠砸了百余下,后脑壳一阵阵发木。鼻尖先钻进来的,是土坯墙被晒透的腥气、柴火烧尽的灰味,混着一丝久无人居的霉气,呛得我弯着腰猛咳,咳得胸腔发颤,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我撑着身下硬邦邦的木板炕,一点点坐直身子。
入目一幕,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面是夯土垒起的矮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黄泥。屋顶盖着一层枯黄的茅草,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碎渣。屋里除了这张炕,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勉强垫稳的木桌,两只歪歪扭扭的板凳,连一扇完整的窗都没有,只挂着半片破烂不堪的麻布,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得人肌肤发紧。
家徒四壁。
穷得叮当响。
我呆坐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一段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往我脑子里涌。
这里是大靖王朝,一个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朝代。我占了这具身子的原主,也叫王飞,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汉,爹娘早亡,无亲无故,前几日上山砍柴,失足滚落山坡,磕中了后脑,就这么没了气,再睁眼,换成了我。
穿越。
只在话本里听过的奇事,竟真真切切落在了我头上。
我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干硬、颧骨突出,掌心布满老茧和裂口,绝不是我从前那双敲惯键盘、握惯笔杆的手。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粗布麻衣打了三四层补丁,裤脚短了一截,露出干瘦的脚踝,脚下踩着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
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我长叹一声,正愁日后如何在这陌生世道活下去,院门外忽然炸起一声粗嗓,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
“王飞小子!醒没死!官府配妇的人到了,赶紧滚出来领人!去晚了,连能干活的都剩不下!”
是里正的声音。
配妇?
我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官府发老婆?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让我撞上了?
我顾不得身上酸痛,趿着草鞋,揉着依旧发沉的脑袋,推门走了出去。
院坝里早已闹哄哄一片。
七八个村里的光棍汉挤在一处,个个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像饿狼见了肉。中间立着五位女子,身旁坐着一位身穿差役服色的公人,手里捧着一本黄纸名册,正挨个点名。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头四位女子,一眼便能看透。
个个身板壮实,肩宽腰厚,脸蛋圆滚滚,胳膊腿结实有力,手背上布满劳作磨出的厚茧,往那一站,腰杆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能挑、能扛、能种地、一顿能扒两大碗饭的悍实劲儿。
村里的汉子们,眼神几乎全黏在这四人身上。
谁都清楚,娶这样的女子回家,那是娶了个劳力,是过日子的实在人。
可我的目光,却在瞥见最末那一人时,猛地顿住,再也挪不开。
她缩在角落,与那四位壮实女子站在一处,反差大得惊人。
一身素布衣裙,洗得发白,近乎半透,腰身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头微微低着,鬓边几缕柔软的碎发垂落,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她不敢看人,只偶尔极轻地抬一下眼。
眼睫又细又软,像蝶翼轻颤。
那一双眸子,清得像山涧泉水,怯得像被围猎的小鹿,慌慌张张扫过人群,又飞快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裙角,轻轻绞动,连肩膀都微微缩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旁人。
就这一眼。
我心口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瓷,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鼻梁小巧,唇瓣淡粉,哪怕面色苍白、一身旧衣,也掩不住那股入骨的清丽。
这等容貌,放在我从前的世道,那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是荧幕上都少见的美人。
可她偏偏怯生生、病恹恹,弱得叫人一看就心生怜惜,恨不得捧在手心护着。
差役点到我的名字,我上前一步,对着差役与里正拱手,声音干脆:
“差役大哥,里正叔,我选好了。”
里正一愣,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急劝:
“王飞,你小子是不是摔傻了?这姑娘看着就弱不禁风,干不了活,吃粮费药,那四个多实在?你选她,日后日子怎么过?”
旁边的光棍汉们也急了,纷纷嚷嚷:
“王飞,你不换我可就抢了!”
“那壮实的多好,你选个病秧子,图啥啊!”
我摆了摆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纤弱身影上,语气笃定,不容更改:
“我就选她。那四位姐姐都是能干人,我这小破庙供不起,让给兄弟们吧。”
这话一出,那群汉子顿时乐开了花,一窝蜂涌上来,欢天喜地将那四位女子领走,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对我作揖道谢。
不过片刻,院坝里便清净下来。
只剩我与她。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她面前,生怕声音大一点,就将她惊走。
“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子轻轻一颤,头埋得更低,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声音细得像一缕丝,轻飘飘飘进我耳里:
“奴家……苏婉娘。”
婉娘。
苏婉娘。
我在心里默念一遍,只觉这三个字,软得挠人心尖。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红烛花轿,没有新衣新饰。
里正寻了一截褪色的红布,系在婉娘发间,算是礼成。
我俩对着天地,草草三拜,就算作夫妻。
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从此便是我们的家。
当晚,我烧了一锅热水,端到她面前。
婉娘安安静静坐在炕边,双手放在膝上,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偶尔她会偷偷抬眼,飞快瞥我一眼,一见我看她,又立刻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
我看着她这副怯生生、娇软软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穿越而来,一穷二白,无依无靠。
可我有了她。
有了这么一个,让我一看就想拼命守护的人。
我咧嘴一笑,轻声道:
“婉娘,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
可我分明看见,她垂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蜷。
那一刻,我暗暗在心底发誓。
就算我穷,就算我难,就算我只是个最卑贱的布衣。
我也要让她好好活下去。
要让她不再受怕,不再受苦,不再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