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筐薯苗，炸得李二和朱元璋都坐不住了

一筐红薯苗递过去，炸开的不止是晋阳宫。

是诸朝天穹。

大唐，长安。

太极宫外，值守的禁军先是看见天幕压城，紧接着又看见那几行金字，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有人当场跪了，有人去报圣上，还有人拔刀四顾，以为是哪路妖人作祟。

晋阳宫里更乱。

宫女、内侍、乳母呼啦啦围了一圈，偏偏谁也不敢真去抢小兕子怀里的筐。因为那位小殿下正鼓着脸，把一整筐绿油油的苗护得死死的，谁碰她，她就往后缩一步。

“这系锅锅给窝哒！”

“不能抢！”

“种下去就有好多好多红薯！”

一群人听得云里雾里。

而后院这边，林川也没好到哪去。

村口大喇叭不知被谁打开了，远远传来“老林家后院天上出字了”的吆喝声。隔壁王婶趴墙头，差点把老花镜都挤掉：“小川！你家这是请龙王了？”

林川头都大了，赶紧把后院门一关，反手上了插销。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村里人解释。

是先弄清楚，他到底连上了个什么东西。

那道“墙门”还在，水光一样晃着。天幕上的金字散去后，画面竟慢慢亮了起来，像一块悬在天上的巨屏，把他后院和晋阳宫一并照了进去。

更离谱的是，林川能听懂对面的话。

对面的人，也能听懂他说的现代白话。

这玩意儿，像是自带翻译。

没过多久，晋阳宫外响起一阵更沉稳也更急的脚步声。

侍卫分开。

一名身着常服、眉目凌厉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位仪容端雅的妇人，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女。小兕子一看见那妇人，立马抱着筐跑过去，奶呼呼喊了声“阿娘”。

林川心里顿时一跳。

能被晋阳公主这么喊的，还能是谁。

长孙皇后。

那旁边那位，不用猜都知道了。

李世民。

历史书上那个开创贞观之治的天可汗，此刻就站在门那头，隔着一面墙，盯着他看。

林川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常看人调侃，说如果穿越了见到李世民，一定先抱大腿。

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腿也有点软。

李世民的目光先落在小兕子身上，确认小女儿没事后，才转向那筐绿苗，最后看向林川。

“你，便是天幕所言后世之人？”

林川深吸一口气，点头：“我叫林川，青石村人。”

李世民盯着他，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压不住的惊异。

“何为红薯？”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川脸上。

林川定了定神，干脆也不绕弯子。

“粮食。”

“耐旱，耐贫地，不挑地方，能蒸能煮能烤，藤叶也能当菜。种得好了，产量比你们现在常种的粟、麦高得多。”

“高多少？”李世民问。

林川想了想，给了个保守说法：“管理一般，一亩千斤往上。管得好，几千斤也不是没可能。”

话音刚落，晋阳宫里齐齐吸气。

一旁跟来的老臣眉头一拧，当场开口：“荒谬！世间岂有此等神粮？一亩千斤，岂非妖言惑众！”

林川看了那人一眼，也不恼。

干采购这么多年，他最不怕的就是质疑。价格压不下来要解释，货不够好要解释，仓里烂了一批更要解释，嘴皮子不硬，根本活不下来。

“我不跟你空说。”

林川转身，从筐里抽出一把红薯苗，又提起旁边的锄头，走到自家后院那块小菜地边。

“看清楚了。”

他手腕一翻，先把地划开，又飞快拢出一道小垄，动作麻利得像做过无数遍。接着他将一根红薯苗斜着插入土里，埋下几节，只留顶上的嫩叶在外。

“第一步，地要松，最好起垄。第二步，苗斜插，不是直插，埋两到三节。第三步，浇透定根水。前几天别暴晒，缓过来以后它自己就会爬。”

他说着，拿起水壶哗哗浇下去。

天幕像是故意配合一样，画面拉近，把他手上的动作照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身后，一个穿青袍的官员已经下意识往前凑，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来。

“记！”李世民沉声道。

“是！”

几个内侍立刻记下。

林川继续道：“你们那边要是没化肥，也没事。农家肥、草木灰都行。红薯最怕前期不扎根，后面怕涝，不怕旱。只要别把地泡烂了，它能长得很皮实。”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藤也能剪，剪了还能插，成活率很高。一筐苗，最后能扩出来很多地。”

这句话一出，李世民的眼神终于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分辨真假，那现在，他已经听出了这东西真正可怕的地方。

能吃，能种，能扩。

这不是一筐苗。

这是粮种。

是能一层层铺开的活命根子。

一直抱着筐边的小兕子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她只听懂了“能长很多”，于是高高兴兴举手：“阿耶！种介个！”

李世民低头看了眼小女儿，脸上那点天子威势顿时散了两分。

“好，听兕子的。”

他说完，抬头看向林川，语气郑重了许多：“若此物当真如你所言，便是大功于社稷。”

林川摆摆手：“先别急着给我扣高帽，先种出来再说。”

他这话说得太直，把旁边几个内侍都听愣了。

跟皇帝这么说话的，他们还是头回见。

偏偏李世民没怒，反而盯着他看了两秒，竟笑了一下。

“好，那便先种。”

很快，晋阳宫旁边一块空置的小园子就被清出来了。

宫人翻土，内侍提水，司农寺的官员被火速叫进宫，连朝服都没穿齐整，一路小跑着赶来。到了地方一看，皇帝正站在田边看一个后世年轻人隔空教种地，整个人都懵了。

而天幕还在。

不仅在大唐上空，也在别的朝代上空。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上，朱元璋本来正在听户部报灾情。

听到“一亩千斤”这四个字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荒唐。可等天幕把林川起垄、扦插、浇水那一套完整照出来，再听到“贫地也能种”“藤叶也能吃”这些话时，这位从饥荒里爬出来的皇帝，身子已经不自觉往前倾了。

“重八……”马皇后站在殿侧，低低唤了一声。

朱元璋没回她，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他年轻时讨过饭，挨过饿，最知道“能吃饱”三个字有多重。

“记！”他猛地拍了下御案，“都给咱记下来！起垄、斜插、定根水，一个字都不许漏！”

户部、工部、司农官员呼啦啦跪了一片：“臣等遵旨！”

朱元璋还嫌不够，直接站起身：“再抄一份，送给太子！”

而青石村后院里，林川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示范，已经把洪武朝给看红了眼。

他正蹲在墙边，跟大唐那边掰扯一个新问题。

“你刚才说，已经过去五日了？”林川皱眉。

对面司农寺一个官员连忙应道：“回林郎君，自殿下得苗至今，确已五日。”

林川愣住。

他抬头看了眼自家天色。

从小兕子抱走红薯苗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五个小时，对面五天？

也就是说——

这道墙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

墙这边，一个时辰。

墙那边，一天。

林川心脏猛地跳快了几分。

红薯生长期长，可要是按这个流速算，现代几天，大唐那边就能过去几个月。

那岂不是说……

他还没来得及把念头捋顺，天幕画面忽然一转。

镜头落在大唐那块新种下的小园子里。

刚插下不过几个时辰的红薯苗，叶片已经稳稳立住了。

满园嫩绿，迎风轻晃。

李世民站在地边，盯着那片苗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转头，再次望向林川。

“林川。”

“嗯？”

“若依你所言，再过些时日，朕是不是就能见到它结薯了？”

林川低头看着自己脚边还没搬完的两大筐红薯苗，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要是你们敢种，我就敢让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