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占山为王立规矩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好在这帮庄稼汉都在这黑风岭脚下住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上山的路。

加上肚子里那碗粥垫底,十多号人互相搀扶着,老村长带路,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就在前头。”

借着惨淡的月光,一座残破的山寨轮廓映入眼帘。

大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木柱子像墓碑一样杵在那儿,寨墙塌了一半,到处都是当年官兵放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这就是咱以后的家?”

“有个瓦片遮头就不错了!进去!”

陈二一马当先,踩着没膝深的荒草走了进去。

这一进寨子,他就有点儿失望了。

穷。

太穷了。

这哪里是山寨,简直就是个大号的垃圾场。

陈二带着几个稍微壮实点的后生,举着火把把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金银财宝了,连个完整的瓦罐都没找着。当年的官兵刮地皮刮得那叫一个干净,耗子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些笨重的木头家具。

忠义堂——现在连牌匾都掉在地上的破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桌椅板凳。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又不值钱,官兵懒得搬,这才留了下来。

“行了,别翻了。”

“没金子没银子,但这桌椅板凳也是好东西。”

“都累了一宿了,各自找地方靠着眯一会儿。有什么天大的事,明天天亮了再说!”

这帮人确实也是到了极限。

这一松劲儿,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虽然这里破败阴森,虽然四面透风,但好歹是有个“屋顶”了。

没多大功夫,破败的忠义堂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陈二没睡。

夜深了,外头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陈二心里也在打鼓。这山是上来了,可那袋米已经没了,10多张嘴,明天睁眼又要吃,这满山的树皮草根,真能养活这么多人?

正发愁呢,他感觉怀里微微一热。

陈二一愣,

子时已过。

新的一天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熟悉的外卖包,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而且,那包袱皮鼓鼓囊囊的,看着比昨天还大了一圈!

陈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那包袱里。

那是……

他猛地抓出一把,借着月光一看。

晶莹剔透,颗粒饱满。

大米!

又是大米!!

而且掂量这分量,还是10斤,分量和昨天一样。

陈二彻底傻眼了。

“卧槽……”

这是一个每天都会刷新的聚宝盆啊!

只要过了子时,就会刷新?

陈二的手都在哆嗦。如果是这样,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如果只有一顿饭,那叫苟延残喘。

可如果是天天有饭,那就是粮草充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世道,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

只要能吃饱饭,这10多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养上一个月,那也能算得上是一股战斗力了!

“刷新……无限刷新……”

陈二死死攥着那把米,眼里的担忧一扫而空,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在这山上当土匪,就是以后……

这下,还着急个屁啊!

只要饿不死,老子就能在这乱世里,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天刚蒙蒙亮,山寨里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肚子饿得睡不着啊。

昨晚那一顿也就是个半饱,经过一夜的折腾,这会儿肚子里又开始唱空城计了。

都不用陈二吩咐,这十几个幸存下来的村民自发地就开始在破败的寨子里翻箱倒柜。

恨不得把耗子洞都给扒开看看,希望能找出半块发霉的干粮或者半颗陈年的豆子。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这黑风岭被官兵扫荡得太彻底了,别说粮食,连只死耗子都没给留下。

众人灰头土脸地聚在忠义堂门口,一个个垂头丧气

“都翻遍了?”

陈二从大堂里走出来,手里还是拎着昨天那个黄布包袱。

“行了,别找了。”

陈二把手里的包袱往那个破桌子上一扔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包袱。昨天……昨天这米不是吃光了吗?连米袋子都抖干净了啊!

陈二没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袋子。

还是白花花的大米

“啊?!”

“这……这米?哪来的?”

“二哥,咱昨天不是吃完了吗?”

看到众人的眼神,陈二决定装一把。

“乡亲们,大伙别怕。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前两天,我不饿得昏死过去一回吗?

其实那时候,我在迷迷糊糊间,遇到了一个神仙。”

“神……神仙?”众人瞪大了眼睛,

“没错,神仙见我命不该绝,又看咱们这帮乡亲可怜,便传了我一手法术。”

“每天只要到了时辰,我就能凭空变出这一袋子米来!整整十斤,”

“一天一次,天天都有!”

轰!

这话就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们肯定当他是疯子。

可这实打实的大米就在眼前摆着啊!昨天吃完了,今天又有了,除了神仙显灵,还能怎么解释?

“天呐……二哥……你是神仙下凡啊!”

“怪不得!怪不得陈二你能带着咱们活命!”

老村长也是激动得浑身哆嗦,对着陈二就要拜。

既然粮食口袋在我手里,那就得立规矩。

“不过,神仙的米就这么多。今天咱们虽然能果腹,但这吃法,得改改。”

他环视众人,开始点名:

“虎子、大牛、还有三叔……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身上没伤没病的,站左边。”

几个被点到的汉子连忙站了过去。

“剩下的,老叔,还有带着伤的,站右边。”

队伍很快分成了两拨。左边有七八个能干活的,右边是五个老弱病残。

“咱们现在是在逃命,是在落草!不是在享福!”

“这十斤米,得分配着吃。”

“你们几个,是咱们这寨子的顶梁柱。

今天多吃点,把肚子填饱了!但是这饭不是白给你们吃的,吃了这饭,一会都得跟我去干活!

修墙、砍树、做拒马,谁要是偷懒,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几个汉子一听能吃饱,眼睛都绿了,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二哥放心!只要能吃饱,这一百多斤力气随你使!”

陈二又转头看向右边的老弱:

“至于你们,就在家里打扫打扫山寨,烧烧水,补补衣服。活轻省,所以口粮就少一点。

别嫌我陈二心狠,这世道,咱们得先保证能打仗的人有力气,大伙才能活下去!”

“我把话撂这儿,饿不死就行。等我以后想到办法弄来更多的吃的,到时候一定让你们也吃顿饱饭!”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肯定有人要闹。

但现在?

谁敢有意见?

真把陈二惹毛了,人家带着米走了,剩下的人不得活活饿死?

“二哥说得对!就该这么分!”

“听二哥的!谁不干活谁没饭吃!”

老村长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儿。非常时期,就得有非常手段。二小子……大伙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