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大仇，我要你死！

“不该问的别问。拿着钱滚。”

“噗”的一声闷响。

一个麻袋被随意丢弃至冰冷的石板地面，滚落在白夜的脚边。

紧接着，一小袋金魂币砸在麻袋旁边，几枚晃眼的金色钱币从没扎紧的袋口滚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旋转着，最终停在白夜的草鞋前。

白夜缓缓抬起头，麻木的视线从那刺目的金色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破旧的麻袋上。

麻袋的口子没有系紧，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臂从里面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只手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绳结，是他昨天亲手为妹妹白萌萌编的。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周围所有杂役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白夜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手，那根红绳。

“这是……”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站在他面前的，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金蟒宗执事的玄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条盘绕的金蛇。

那代表着一位四十三级的魂宗！

执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宗门的一点补偿。拿着东西，马上离开金蟒宗，永远不许再回来。”

补偿？

离开？

白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扑向那个麻袋，双手哆嗦着，却不敢去解开。

他怕。

他怕看到自己心中那个最恐怖的猜想。

“萌萌……萌萌在里面？”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执事皱起了眉，显然对白夜的反应感到厌烦。

“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给你一刻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白夜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疯了一样扯开麻袋的绳口。

麻袋敞开，露出了里面那张熟悉而又苍白的面孔。

白萌萌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她的胸口有一处明显的塌陷，鲜血染红了朴素的布衣。

已经没有了呼吸。

白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萌萌还拉着他的手，让他记得早点回来，说晚上要给他炖一锅他最爱喝的蘑菇汤。

怎么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

白夜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执事。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的质问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疯狂，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杂役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执事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更加心烦，冷哼一声。

“不该问的别问。拿着钱滚，这是你最好的下场。”

“钱？”

白夜低头，看着地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魂币，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钱！”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一把将那袋金魂币扫开。

金色的钱币散落一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我不要钱！”

白夜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只要我妹妹回来！告诉我，是谁！是谁杀了她！”

执事终于变了脸色，他原本以为这个奴仆只是嫌钱少，想多讹诈一点。

在他看来，一个没有武魂、一辈子只能做苦力的贱民，能得到五百金魂币的补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富足地生活一辈子。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疯了。

“你不要钱？”执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一个没有武魂的废物，死了就死了。能有五百金魂币的补偿，那是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仁慈，你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

七宝琉璃宗……大小姐？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白夜混乱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宗门里所有人都被警告，七宝琉璃宗的公主宁荣荣离家出走，来到了他们金蟒宗暂住，让所有人走路都得低着头，千万不能冲撞了贵人。

原来是她。

“就因为……她是贵人？”白夜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她就可以……随意夺走我妹妹的命？”

“不然呢？”执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神态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别说杀一个奴仆，就算大小姐把我们整个金蟒宗屠了，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我不管她是谁！”白

夜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尸体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我要她……付出代价！”

“代价？”

执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一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废物，要让七宝琉璃宗的公主付出代价？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的笑声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引得周围的杂役也跟着低声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中，白夜的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痴人说梦。

“吵什么？”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娇纵和不耐烦的少女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华丽粉色长裙的少女，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傲慢与冷漠。

正是七宝琉璃宗的公主，宁荣荣。

执事立刻收敛了笑容，恭敬地弯下腰。

“大小姐，一点小事，一个奴仆在胡搅蛮缠。”

宁荣荣的视线扫过现场，当她看到白夜怀中白萌萌的尸体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嫌恶。

“真脏。”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仿佛看到什么污秽的东西弄脏了她的眼睛。

白夜抱着妹妹，身体僵硬。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宁荣荣。

就是她。

就是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少女，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就夺走了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