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处的眼睛

林薇薇因诽谤，网暴他人被举报，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无数次试图联系外面的人，可手机被没收，律师迟迟不来，她像个被遗忘的囚徒，困在四面白墙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第四天，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律师，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他隔着玻璃坐在她对面，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林小姐，久仰。”

林薇薇以为是她给海外打的那个电话，对方派人来了，但看来人又不像那边人的做派，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位，试探道：“你是谁？”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先生。”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林薇薇冷笑，“你能把我弄出去？”

“当然。”陈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隔着玻璃推给她，“林氏集团虽然倒了，但林小姐你本人，还有价值。”

林薇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陈锐，锐锋资本合伙人。

锐锋资本。

她知道这个名字。这是一家低调但实力雄厚的海外资本，手伸得很长，能源、科技、地产都有涉猎。据说他们背后有国际财团支持，能量大得惊人。

“你们想干什么？”她抬起头。

陈先生笑了笑：“林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对你没兴趣，但对你的‘敌人’很有兴趣。”

林薇薇瞳孔微微收缩。

“苏晚。”陈先生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还有她身后的星途科技。”

“你们要对付星途？”

“不是对付。”陈先生纠正她，“是收购。星途科技在智慧城市和人工智能医疗领域的布局，恰好是我们感兴趣的方向。如果能把这块蛋糕拿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薇薇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锐锋资本要收购星途，需要有人从内部瓦解苏晚的防线，需要有人提供情报，需要有人……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能得到什么？”她问。

陈先生笑了，笑得很满意。

“林小姐果然爽快。”他站起身，“你能得到的，是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林氏没了，但你还可以有别的。钱，资源，人脉，我们都可以给你。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很快。”陈先生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等我的消息。”

三天后，林薇薇被取保候审，走出了看守所。

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可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苏晚。

你让我失去了一切。

现在，轮到我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了。

消息传到苏晚耳朵里，是一个周二的下午。

“林薇薇被取保候审了。”顾言琛坐在她对面，眉头微蹙，“背后有人运作，速度很快。”

苏晚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查到是谁了吗？”

“锐锋资本。”顾言琛把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这是一家海外资本，背景很复杂，据说和几个国际财团都有往来。他们最近在亚太地区动作频繁，盯上了好几家科技公司。”

苏晚接过资料，一页页翻看。

锐锋资本，成立八年，总部开曼群岛，分支机构遍布新加坡、香港、伦敦。投资项目涵盖人工智能、生物医疗、新能源等多个领域，手法以“收购+整合”为主，业内评价两极——有人说他们是资本猎手，有人说他们是行业清道夫。

“他们的风格很明确。”顾言琛补充道，“先通过各种手段打压目标公司，等对方股价下跌、资金链紧张的时候，再出手收购。吃相难看，但成功率很高。”

苏晚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

“他们盯上星途了？”

“大概率。”顾言琛看着她，眼底有担忧，“林薇薇只是他们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晚晚，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让他们来。”

顾言琛一愣。

“星途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锐锋资本再厉害，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仗。这里是申城，是星途扎根十年的地方。他们想玩，我陪他们玩。”

顾言琛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赏取代。

这就是苏晚。

越是风高浪急，越是镇定从容。

“好。”他也站起来，“那我陪你。”

苏晚回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

“当然。少了你，我一个人怎么打仗？”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则衍盯着手里的资料，脸色沉得可怕。

“锐锋资本。”他咬着牙念出这四个字。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什么来头？”

“很复杂。”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明面上是正规投资机构，但暗地里……据说和一些国际游资有联系，手段不太干净。他们最近盯上了好几家国内的科技公司，手法都是先打压再收购。”

陆则衍的眉头越皱越紧。

“星途在他们的名单上？”

“是。”助理咽了口唾沫，“而且，林薇薇出来那天，有人看见她和锐锋的人接触。”

陆则衍的手猛地攥紧。

林薇薇。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给我查。”他冷声说，“查清楚锐锋的底细，查清楚他们想干什么，查清楚林薇薇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越快越好。”

助理连忙点头：“是！”

助理退出去后，陆则衍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星途科技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不知道苏晚有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她需不需要帮助。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小心点。林薇薇出来了，背后有人。】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习惯了。

可这一次，他猜错了。

晚上十点，他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是苏晚的回复：

【我知道。锐锋资本。】

陆则衍盯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加快。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还是只回了六个字，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他犹豫了很久，又发了一条：

【需要帮忙吗？】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

陆则衍看着那个“不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失落，也是佩服。

她不需要他。

她一个人，就能面对这一切。

可他呢？

他还是想站在她身边。

哪怕她不需要。

锐锋资本的第一波试探，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一周后，星途科技的一个核心供应商突然宣布终止合作。理由是“战略调整”，但时间点卡得太巧，刚好在星途新项目最关键的节点上。

紧接着，业内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说星途科技资金链紧张，说新项目存在重大技术隐患，说几家投资机构正在重新评估对星途的注资计划。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星途内部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周五的项目例会上，气氛明显有些凝重。

“供应商那边怎么说？”苏晚问。

“咬死了不松口。”项目负责人脸色难看，“违约金愿意赔，但合作必须终止。我们临时找替代供应商，至少要多花两周时间，项目进度肯定会受影响。”

苏晚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那就多花两周。质量第一，进度可以往后推。”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抬眸看他，目光沉稳，“锐锋想让我们乱，我们就更不能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塌不下来。”

项目负责人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顾言琛跟着苏晚回到办公室。

“你怎么看？”他问。

苏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试探。”她说，“锐锋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供应商的事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动作。他们要看看我们会怎么反应，会不会慌，会不会乱。”

“那你怎么打算？”

苏晚放下咖啡杯，唇角微微勾起。

“让他们看。”

顾言琛挑眉。

“让他们看我们稳如泰山，看我们不受影响，看我们该怎么做事还怎么做事。”苏晚靠进椅背，语气从容，“他们想看我们慌，我们就偏不慌。他们想看我们乱，我们就偏不乱。等他们以为我们不过如此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再让他们看看，星途真正的手段。”

顾言琛看着她，忽然笑了。

“晚晚，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迷人吗？”

苏晚挑眉：“什么时候？”

“现在。”顾言琛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越是有风浪，你越是发光。”

他推门出去，留下苏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苏晚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顾言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远处，陆氏集团的大楼还亮着灯。

她知道陆则衍也在加班，知道他那条“需要帮忙吗”是真心实意的，知道他最近一直在查锐锋的底细，知道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可她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稳住阵脚，是看清对手的底牌，是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出最有力的一击。

至于陆则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最后那条消息上：

【晚安。不管需不需要，我都会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两个字：

【知道。】

这一次，陆则衍没有回。

但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星途大厦的灯光，嘴角缓缓扬起。

她知道。

她知道他在。

那就够了。

城市的另一端，某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陈锐正在和人通话。

“试探过了，反应很稳。”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苏晚这个人，比想象中难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难缠才有意思。继续，别让她喘气。”

陈锐笑了：“明白。”

挂断电话，他端起酒杯，望着窗外的夜景。

“苏晚。”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