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前往遗迹的路上

第二天一早，三人调转方向，往东走。

按照茶棚里那几个散修说的，翻过两座山，有个峡谷，遗迹入口就在那儿。

林尘走在前头，白泽趴在他肩上。

墨无双跟在后面，眼睛四处乱瞄，手按在刀上，还是一脸警惕。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官道渐渐变成了山路。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

但路上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林尘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有好几拨人。

有的穿着青衫，腰里佩剑，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正道的。

有的穿着黑衣，袖口绣着黑云，走路鬼鬼祟祟——一看就是魔道的。

还有的穿得五花八门，什么打扮都有——那是散修。

这些人三三两两，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林尘看着，心里有点数了。

看来那遗迹的事，传得挺广。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人不少啊。”

林尘点点头。

墨无双跟在后面，眼睛开始忙不过来了。

他看看左边那拨正道的，又看看右边那拨魔道的，再看看前面那几个散修，脑袋转来转去，像只巡逻的狗。

林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看什么？”

墨无双说：“看人。”

林尘说：“看人干什么？”

墨无双说：“练功。”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之前他让墨无双“多看”，说看多了就能看出谁在说谎。这家伙居然还记着，一路都在练。

林尘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

墨无双继续看。

前面有一拨人，三男一女，穿着青衫，应该是正道的。那个女的走在中间，长得挺周正，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

墨无双盯着她看。

那女的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不对，扭头一看，正好对上墨无双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墨无双继续盯着看。

那女的被他盯得不自在，脸微微一红，转回头去，不说话了。

旁边那男的问：“怎么了？”

女的摇摇头：“没事。”

墨无双收回目光，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个女的，脸红——可能是害羞，可能是心虚。记下来。

他又看向右边。

右边有一拨魔道的，三个人，都穿着黑衣，袖口绣着黑云。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留着山羊胡，走路慢悠悠的。

墨无双盯着那个山羊胡看。

山羊胡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继续走。

墨无双继续盯着看。

山羊胡又打了个喷嚏。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正好看见墨无双。

墨无双没躲，继续盯着。

山羊胡皱起眉头，问：“你看什么？”

墨无双说：“看你。”

山羊胡愣住了。

“看我干什么？”

墨无双说：“练功。”

山羊胡一脸懵。

“练什么功？”

墨无双说：“练怎么看出谁说谎。”

山羊胡沉默了。

他身边那两个人也沉默了。

过了两秒，山羊胡问：“那你看出来了吗？”

墨无双想了想，老实回答：“没有。”

山羊胡又沉默了。

他看看墨无双，又看看走在前面的林尘，再看看林尘肩上那只白色的神兽，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转身，加快脚步走了。

走得很快，好像怕被追上似的。

墨无双看着他的背影，又记了一笔。

这个山羊胡，突然加快脚步——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心虚。记下来。

林尘走在前头，没回头，但听见了后面的动静。

他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你这徒弟，快把路上的人都得罪光了。”

林尘说：“得罪就得罪。”

白泽说：“不怕人家找他麻烦？”

林尘说：“他身后不是有咱们吗？”

白泽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

墨无双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白泽吐槽，还在继续练。

前面又来了几个人，是散修，穿着乱七八糟，有拿刀的，有背剑的，还有一个拿着根棍子，边走边啃干粮。

墨无双盯着那个啃干粮的看。

啃干粮的那人吃着吃着，忽然感觉不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墨无双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问：“你看我干什么？”

墨无双说：“看你吃。”

那人说：“我吃我的，你看什么？”

墨无双说：“看你吃没吃相。”

那人差点被干粮噎着。

他咳嗽了两声，瞪了墨无双一眼。

“有病吧你？”

墨无双没生气，认真回答：“没病。”

那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一甩袖子，走了。

旁边那两个人也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眼神像看神经病。

墨无双目送他们走远，又记了一笔。

这个啃干粮的，被我盯着就骂人——可能是脾气不好，可能是心虚。记下来。

林尘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墨无双。

墨无双见他停下，也停下，问：“林大哥，怎么了？”

林尘说：“你累不累？”

墨无双说：“不累。”

林尘说：“我看你挺累的。一路盯着人看，还得记。”

墨无双说：“不累。我弟说，练功就要认真。”

林尘叹了口气。

“你弟还说什么了？”

墨无双想了想，说：“我弟还说，让我多动脑子，别傻练。”

林尘说：“那你动脑子了吗？”

墨无双认真点头：“动了。我记了三个人的反应。”

林尘问：“哪三个？”

墨无双开始汇报。

“第一个，那个女的，脸红了。可能是害羞，可能是心虚。”

林尘点点头。

“第二个，那个山羊胡，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加快脚步走了。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心虚。”

林尘又点点头。

“第三个，那个啃干粮的，被我盯着就骂人。可能是脾气不好，可能是心虚。”

林尘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哪个最可能是心虚？”

墨无双想了想，说：“第二个。那个山羊胡。”

林尘问：“为什么？”

墨无双说：“因为他走得快。”

林尘点点头。

“有道理。”

墨无双眼睛亮了。

“真的？”

林尘说：“真的。继续练。”

墨无双用力点头，继续盯着人看。

白泽趴在林尘肩上，看着这一幕，小声说。

“儿子，你这是真教他还是假教他？”

林尘说：“真教。”

白泽说：“那你看出来了吗？”

林尘说：“看出来了。”

白泽问：“看出来什么？”

林尘说：“那个山羊胡，确实有问题。”

白泽愣了愣。

“什么问题？”

林尘说：“他刚才看见我的时候，脸色变了。”

白泽想了想，问：“你认识他？”

林尘说：“不认识。”

白泽说：“那他为什么脸色变？”

林尘说：“可能是认出了白泽。”

白泽得意地晃晃脑袋。

“又是怕我的？”

林尘说：“可能是。”

白泽更得意了。

林尘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前面，人越来越多了。

有正道的，有魔道的，有散修，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林尘观察着这些人。

正道的聚在一起，魔道的聚在一起，散修散在各处，谁也不理谁。

偶尔有两拨人迎面遇上，互相看一眼，然后错开走，谁也不说话。

但林尘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白泽趴在他肩上，忽然说。

“儿子，这次热闹大了。”

林尘点点头。

“嗯。”

墨无双跟在后面，听见这话，问。

“林大哥，什么热闹？”

林尘说：“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肯定热闹。”

墨无双想了想，说：“会打起来吗？”

林尘说：“可能。”

墨无双的手又按到刀上。

林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了？”

墨无双老实点头。

林尘说：“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不正常。”

墨无双问：“那你紧张吗？”

林尘说：“不紧张。”

墨无双问：“为什么？”

林尘说：“因为紧张也没用。”

墨无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

白泽在旁边说：“儿子，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林尘笑了。

“有用就行。”

三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山路弯弯曲道，通向深山。

两边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走成一条长龙。

林尘走在这条长龙里，看着前后左右的人，心里想着那个魔神分魂。

冥渊。

等着吧。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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