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泽的梦话

夜越来越深了。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火苗比之前小了许多，只剩下几根烧得发红的炭，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林尘靠着土坡，半睡半醒。

白泽趴在他腿上，睡得很沉。那团白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软软的，暖暖的。

墨无双坐在对面，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黑暗。

四周安静极了。

只有风声，虫鸣，和火堆里偶尔的噼啪声。

林尘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腿上传来一阵嘟囔声。

“儿子……”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白泽还在睡，但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儿子……别怕……”

林尘愣了一下。

白泽继续说，声音含糊不清，但能听出来几个字。

“爹在……爹保护你……”

林尘听着，心里忽然一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白泽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林尘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

这只傻白甜神兽，睡梦里还想着保护他。

墨无双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亮的。

他小声说：“林大哥，你和伯父感情真好。”

林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白泽。

“废话，他是我爹。”

墨无双点点头，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不像父子。”

林尘问：“那像什么？”

墨无双想了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像……”

他想不出来，卡在那儿。

林尘等着。

墨无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像兄弟。”

林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兄弟就兄弟。”

墨无双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白泽在他们腿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林尘低头看着它，伸手又揉了揉它的脑袋。

白泽蹭了蹭他的手，继续睡。

火光映在它身上，那团白毛亮亮的，软软的。

林尘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它的样子。

那时候它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肚子上，张着嘴说要吃了他。

现在呢？

现在趴在他腿上，睡梦里还念叨着“别怕，爹在”。

林尘忍不住笑了。

墨无双看着他，小声问：“林大哥，你和伯父是怎么认识的？”

林尘想了想，说：“它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我身上。”

墨无双愣住了。

“从天上掉下来？”

林尘点头：“嗯。那时候它说要吃了我。”

墨无双眨眨眼，一脸好奇。

“然后呢？”

林尘说：“然后我就说，你是我前世失散多年的亲爹。”

墨无双张大了嘴。

“这……这也能行？”

林尘说：“怎么不行？它信了。”

墨无双沉默了。

他看着白泽，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伯父……真单纯。”

林尘笑了。

“是挺单纯的。”

墨无双说：“那它到现在还信吗？”

林尘想了想，说：“应该信吧。反正它没怀疑过。”

墨无双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着白泽，忽然有点羡慕。

“林大哥，你说伯父为什么那么信你？”

林尘说：“因为它愿意信。”

墨无双愣了一下。

林尘继续说：“它一个人，不对，一个兽，从天上掉下来，什么都不懂。这时候有人愿意跟它说话，说它是自己爹。它信了，就有家了。”

墨无双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伯父信你，是因为你给了它一个家？”

林尘说：“差不多吧。”

墨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林大哥，你也是。”

林尘问：“我也是什么？”

墨无双说：“你也给了我一个家。”

林尘愣住了。

墨无双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以前是魔修，没人愿意理我。后来遇到你，你愿意听我说话，愿意让我跟着。我弟说，让我跟着你，保护你。但其实我知道，是我需要跟着你。”

他说着，声音有点抖。

“跟着你，我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林尘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墨无双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林大哥，谢谢你。”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墨无双的肩膀。

“行了，别哭。”

墨无双抬起头，看着他。

林尘说：“你是我小弟，不跟着我跟着谁？”

墨无双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很开心。

白泽在他们腿上翻了个身，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两人同时低头看着它。

白泽嘟囔完，继续睡，呼吸均匀。

林尘和墨无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火光跳动，映在两人一兽身上。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但很快就安静了。

墨无双坐回原位，继续守着夜。

林尘靠着土坡，闭上眼睛。

白泽趴在他腿上，暖暖的，软软的。

林尘忽然觉得，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有白泽，有墨无双。

有家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双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看着林尘睡着的样子，看着白泽趴在他腿上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很开心。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黑暗。

夜还长。

但天亮总会来。

第二天早上，林尘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见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照在山坳里，暖洋洋的。

白泽还趴在他腿上睡着，肚皮一起一伏。

墨无双坐在对面，火已经灭了，他还在盯着四周看。

见林尘醒了，他笑了笑。

“林大哥早。”

林尘点点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白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亮啦？”

林尘说：“亮了。”

白泽爬起来，抖了抖毛。

“那走吧，赶路。”

林尘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急，先吃点东西。”

三人收拾了一下，吃了点干粮，灭了火堆，继续上路。

走出山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阳光照在田野上，金灿灿的。

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人影在走动。

林尘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看。

白泽问：“前面是哪儿？”

林尘说：“不知道。过去看看。”

他迈步往前走。

墨无双跟在后面，忽然问：“林大哥，昨晚伯父说梦话，你听见了吗？”

林尘说：“听见了。”

墨无双说：“它说‘儿子别怕，爹在’。”

林尘点点头。

墨无双说：“它梦里还想着保护你。”

林尘笑了。

“嗯。”

白泽趴在他肩上，听见这话，眨眨眼。

“我说梦话了？”

林尘说：“说了。”

白泽问：“说什么了？”

林尘说：“说‘儿子别怕，爹在’。”

白泽愣了愣，然后脸有点红。

虽然它脸上有毛，看不出来，但耳朵动了动，明显不好意思了。

“那个……那个是随便说的。”

林尘笑了。

“随便说的也挺好。”

白泽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墨无双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

前方，路还长。

但有人陪着，就不觉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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