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前世的阴影

天黑之前，三人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

是个小山坳，三面有土坡挡着，一面敞开。地上还算平整，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墨无双捡了一堆干柴，很快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气。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林尘靠着一个土坡，白泽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火光照在那团白毛上，暖暖的，亮亮的。

墨无双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主动要求守夜。

林尘没跟他争。

夜越来越深。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林尘看着火堆发呆。

火光跳动，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的土坡上晃来晃去。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前世，他也曾路过这一带。

具体是哪儿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

那时候他没有白泽，没有墨无双，没有任何人。

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个地方随便躺下。

那时候他不敢生火。

怕火光引来野兽，更怕引来坏人。

他就那么缩在黑暗里，听着风声，听着虫鸣，听着自己的心跳。

有时候睡不着，就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个人陪着就好了。

哪怕不说话，就坐在旁边，也行。

但没有人。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

林尘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腿上的白泽。

那团白毛软软的，暖暖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动一动，换个姿势，又继续睡。

他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墨无双。

墨无双坐得笔直，手握着刀，眼睛盯着黑暗。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认真。

林尘忽然笑了。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有人陪了。

有这只傻乎乎的白泽，有那个傻乎乎的墨无双。

虽然他们都傻，但都挺好。

林尘看着火堆，嘴角微微勾起。

墨无双忽然开口了。

“林大哥。”

林尘抬头：“嗯？”

墨无双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林尘说：“没什么。”

墨无双说：“你刚才的表情，好像要哭。”

林尘瞪他。

“谁要哭？”

墨无双被他瞪得一缩脖子，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偷偷抬起头，瞄了林尘一眼。

林尘没理他，继续看着火堆。

墨无双小声说：“林大哥，你要是难过，可以跟我说。”

林尘愣了一下。

墨无双说：“你平时总是听我们说话，帮我们想办法。要是你有心事，也可以说给我听。我虽然笨，但我会听。”

林尘看着他。

火光照在墨无双脸上，那张脸上满是认真，还有一点点紧张。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我没难过。”

墨无双说：“那你刚才的表情……”

林尘说：“在想以前的事。”

墨无双问：“以前什么事？”

林尘想了想，说：“以前，我也是一个人走夜路。”

墨无双眨眨眼。

林尘说：“那时候没人陪，也不敢生火，就躲在黑暗里，听风声。”

墨无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一定很冷吧？”

林尘愣了一下。

墨无双说：“没有火，肯定很冷。”

林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墨无双继续说：“我小时候也一个人睡过。那时候我爹娘刚死，就剩我和我弟。我弟小，怕黑，我就抱着他睡。后来他睡着了，我睡不着，就那么睁着眼睛，看天亮。”

林尘听着，没说话。

墨无双说：“那时候我觉得冷，不是因为天气冷，是因为心里空。”

他看着林尘，说：“林大哥，你那时候，心里也空吧？”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火堆，火光跳动，映在他眼睛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

“是挺空的。”

墨无双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着，围着火堆，听柴火噼啪响。

白泽在林尘腿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林尘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白泽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

林尘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头，看着墨无双。

“你守夜，困不困？”

墨无双摇头：“不困。”

林尘说：“困了就叫我。”

墨无双说：“好。”

林尘往土坡上靠了靠，闭上眼睛。

火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有火，有人，有白泽。

不冷了。

林尘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双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恍惚，只有平静。

墨无双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盯着黑暗。

火堆噼啪响着。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但很快就安静了。

墨无双握着刀，一动不动。

他想起林尘刚才说的话。

“以前我也是一个人走夜路。”

他想象那个画面——林尘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听着风声，没有火，没有人。

墨无双忽然有点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坐在那里，守着火，守着林尘，守着白泽。

夜还长。

但天亮总会来。

第二天早上，林尘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见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照在山坳里，暖洋洋的。

白泽还趴在他腿上睡着，肚皮一起一伏。

墨无双坐在对面，火已经灭了，他还在盯着四周看。

林尘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早。”

墨无双回头，笑了笑：“林大哥早。”

林尘问：“你一宿没睡？”

墨无双说：“睡了。后半夜眯了一会儿。”

林尘看着他，眼睛确实有点红，但精神还好。

“今天我来赶路，你多休息。”

墨无双摇头：“不用，我不累。”

林尘说：“不累也得休息。路还长着呢。”

墨无双想了想，点点头。

白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亮啦？”

林尘说：“亮了。”

白泽爬起来，抖了抖毛。

“那走吧，赶路。”

林尘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急，先吃点东西。”

三人收拾了一下，吃了点干粮，灭了火堆，继续上路。

走出山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阳光照在田野上，金灿灿的。

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人影在走动。

林尘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看。

白泽问：“前面是哪儿？”

林尘说：“不知道。过去看看。”

他迈步往前走。

墨无双跟在后面，眼睛四处瞄，但没忘问问题。

“林大哥，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林尘说：“什么？”

墨无双说：“你说以前一个人走夜路。”

林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真的。”

墨无双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尘回头看着他。

墨无双认真地说：“现在有我了，还有伯父。以后你走夜路，不用躲了。”

林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儿子，你这小弟，真不错。”

林尘点点头。

“嗯。”

三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长。

但有人陪着，就不觉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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