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魔道大佬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林尘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

店小二接过银子,满脸堆笑:“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林尘点点头,走出客栈。

白泽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小声说:“儿子,咱们真要去墨无双他们村?”

林尘:“嗯。”

白泽:“远不远?”

林尘:“不知道。”

白泽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知不知道路?”

林尘也沉默了一秒。

“应该……知道吧?”

白泽翻了个白眼。

一人一兽走到城门口。

守城的兵丁已经换了一拨,但看见林尘,还是连忙让路,点头哈腰的。

林尘面不改色地走出去。

出了城门,是一条官道,两边是开阔的田野。远处有山,近处有树,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林尘深吸一口气,心情不错。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官道边上,有个亭子。

亭子里站着一群人。

林尘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群人大概七八个,穿着打扮各异,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胖有瘦,有高有矮。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袖口上,都绣着一朵小小的黑云。

林尘心里咯噔一下。

魔道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绕路走,那群人已经看见他了。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灰扑扑的长衫,笑眯眯的,看着挺和善。

他朝林尘招了招手。

“林公子!这边请!”

林尘沉默了一秒。

白泽趴在他肩上,小声问:“儿子,怎么办?”

林尘想了想,说:“过去看看。”

他迈步往亭子走去。

走到亭子跟前,山羊胡迎上来,拱手笑道:“林公子,久仰大名!在下姓胡,魔道青云堂副堂主,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尘回礼:“胡堂主客气了。”

胡堂主侧身引路,把林尘让进亭子。

亭子里有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茶具,还冒着热气。

胡堂主请林尘坐下,亲手倒了杯茶,递过来。

“林公子,请用茶。”

林尘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

胡堂主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身后站着那几个人,一个个表情严肃,像保镖似的。

胡堂主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林尘。

“林公子,我听说你最近在青云城很出名啊。”

林尘点点头:“好像是。”

胡堂主笑了笑:“我还听说,你能看透人心,还能预知未来?”

林尘没说话。

胡堂主继续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尘看着他,忽然问:“胡堂主,你想试探我?”

胡堂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林公子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实不相瞒,我们堂主对林公子很感兴趣。他说,要是林公子真有本事,想请你去喝杯茶。要是没有……”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胡堂主看着他,笑着说:“林公子,能不能帮我们堂主看看,他最近运势如何?”

林尘没回答,反问他:“你们堂主人呢?”

胡堂主笑道:“堂主日理万机,没空亲自来。不过……”

他话没说完,林尘忽然笑了。

“没空亲自来?”林尘说,“你是说那个躲在后面树上偷看的那个?”

胡堂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愣住了。

亭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一阵响动。

“哗啦——”

树枝摇晃,树叶乱飞。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

“哎哟!”

胖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亭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胡堂主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胖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讪笑着走过来。

他穿着锦袍,腰里系着玉带,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林公子,”他说,“好眼力,好眼力。”

林尘看着他,问:“这位是?”

胡堂主连忙介绍:“这是我们堂主,周堂主。”

周堂主走到亭子里,在石凳上坐下,喘了两口气。

他看着林尘,笑得有点不自然。

“林公子,别见怪。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传说的那么神。”

林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周堂主喝了口茶,压压惊,然后问:“林公子,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林尘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喘气声太大了。”

周堂主愣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有的低下头,有的看向别处,有的憋着笑。

周堂主的脸有点红。

他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那个……林公子,既然你真有本事,那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尘问:“看什么?”

周堂主想了想,说:“看看我最近运势如何?”

林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周堂主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

“林公子?”

林尘忽然笑了。

“周堂主,”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自己被人跟踪?”

周堂主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林尘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往他身后指了指。

“你看看那棵树。”

周堂主回头一看。

亭子外面有棵树,挺大的,枝繁叶茂。

周堂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

“树怎么了?”

林尘说:“树上有人。”

周堂主愣住了。

他仔细看,还是没看见。

林尘叹了口气,提高声音说:“树上的两位,下来吧。蹲了这么久,不累吗?”

树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阵响动。

两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倒是挺稳,没摔。

他们站在树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周堂主看着那两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你们是谁的人?”

两个黑衣人没说话。

林尘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周堂主,你认不出来吗?那是你的人。”

周堂主愣了愣,然后仔细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那两个黑衣人穿的,确实是他们青云堂的服饰。

周堂主扭头看向胡堂主。

胡堂主也是一脸懵。

周堂主又看向林尘。

林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堂主,”他说,“你的人跟着你,是在保护你,还是在监视你,你自己分不清?”

周堂主沉默了。

他回头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堂主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林公子,”他说,“让你见笑了。”

林尘放下茶杯,没说话。

周堂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那两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一会儿就没影了。

周堂主坐在石凳上,看着林尘,眼神复杂。

“林公子,”他说,“你果然名不虚传。”

林尘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周堂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他说,“我心里确实有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说。

说他在青云堂当堂主这些年,手下人怎么阳奉阴违,怎么争权夺利,怎么互相监视。他这个堂主,表面风光,实际上天天被人盯着,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说着说着,他眼圈都红了。

林尘听着,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魔道内部,确实比正道乱多了。正道好歹还要点脸,魔道是连脸都不要。今天你是堂主,明天说不定就被人干掉。今天你手下对你笑嘻嘻,明天说不定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个周堂主,看着挺风光,其实活得挺累。

周堂主说完,叹了口气。

“林公子,让你听这些,真是见笑了。”

林尘摇摇头:“没什么。”

周堂主看着他,忽然问:“林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尘愣了一下。

“你问我?”

周堂主点头:“对。你不是能看透人心吗?那你肯定知道,我该怎么破这个局。”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周堂主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胡堂主复杂的表情,还有那几个手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忽然想笑。

这魔道大佬,混得也不容易。

他想了想,开口了。

“周堂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周堂主一愣:“真话怎么说?假话怎么说?”

林尘说:“假话就是,你回去多读书,多修身养性,以德服人,手下自然就服你了。”

周堂主眨眨眼:“那真话呢?”

林尘看着他,慢悠悠地说:“真话就是,你手下那帮人,你该换一批了。”

周堂主愣住了。

林尘继续说:“你想想,你当堂主这些年,提拔的都是什么人?是能干的,还是听话的?是忠诚的,还是拍马屁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周堂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今天被手下跟踪,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你自己这些年,一步一步惯出来的。你习惯了用听话的人,习惯了听好听的话,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好了,他们爬到你头上了,你才发现不对。”

周堂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胡堂主在旁边听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尘放下茶杯,站起来。

“周堂主,话我就说到这儿。听不听,是你的事。”

他整了整衣服,准备走。

周堂主忽然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林公子,留步!”

林尘回头看着他。

周堂主深吸一口气,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林公子指点!”

林尘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说那些话,周堂主就算不翻脸,也会不高兴。没想到这人居然鞠躬道谢。

周堂主直起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林公子,你说的那些话,没人跟我说过。我身边的人,要么拍我马屁,要么想算计我。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真话的。”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你自己保重。”

他转身走出亭子。

周堂主在后面喊:“林公子,有空来青云堂做客!我请你喝酒!”

林尘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走远了,白泽才从怀里探出脑袋。

刚才它一直憋着,没敢出声。

“儿子,”它小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林尘问:“哪部分?”

白泽:“就是那个……他手下该换一批了。”

林尘想了想,说:“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对他那种人,就得说狠话。”

白泽眨眨眼:“为什么?”

林尘说:“因为他身边的人都不跟他说真话。我跟他说真话,不管对不对,他都觉得我是为他好。这就够了。”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儿子,你真懂人心。”

林尘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吧。”

一人一兽继续往前走。

身后,十里亭渐渐远了。

阳光照在官道上,暖暖的。

白泽趴在他肩上,忽然问:“儿子,那个周堂主,以后会怎么样?”

林尘想了想,说:“不知道。”

白泽:“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

林尘笑了:“预知未来也得看心情。今天心情好,不想预知。”

白泽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一人一兽继续往前走。

前面,青山隐隐,道路弯弯。

林尘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看了看。

白泽探头:“干嘛?”

林尘:“刚才忘了问他们,要不要来一颗。”

白泽愣了愣,然后笑了。

“儿子,你是真损。”

林尘把小瓷瓶塞回怀里。

“走吧,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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