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墨无双的弟弟

林尘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客栈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大堂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喝酒聊天。

林尘扫了一眼，正要上楼，忽然愣住了。

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墨无双。

另一个，他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是谁。

那人跟墨无双长得太像了。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就是年轻几岁，脸更嫩，眼神更干净。右眼角有颗痣，不大，但一眼就能看见。

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同时抬起头。

看见林尘，两人一起站起来。

一起走过来。

一起站到他面前。

然后一起弯腰，九十度鞠躬。

“林大哥！”

林尘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

“干什么干什么？起来起来！”

两人直起腰，看着他。

墨无双眼眶有点红，旁边那个年轻人眼眶更红，像刚哭过。

墨无双指着年轻人说：“林兄弟，这是我弟弟，墨无痕。”

墨无痕看着林尘，嘴唇动了动，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林尘：“！！！”

他赶紧去扶：“你干什么？起来！”

墨无痕不起来，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林大哥，”他说，声音抖得厉害，“谢谢你。”

林尘愣了一下。

墨无痕继续说：“我哥都跟我说了。是你告诉他那些事的。要不是你，我们兄弟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他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尘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墨无双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但没哭，只是看着林尘，眼神里全是感激。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纷纷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林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墨无痕扶起来。

“起来起来，地上凉。有话坐下说。”

他把兄弟俩按回椅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白泽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好奇地打量着墨无痕。

墨无痕擦了擦眼泪，看着白泽，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就是……伯父？”

白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是我。”

墨无痕连忙站起来，朝它鞠了一躬：“伯父好！”

白泽伸出爪子，想拍拍他的肩，但够不着。

它努力伸了伸，还是够不着。

气氛有点尴尬。

墨无痕弯着腰，等着被拍，等了两秒没等到，抬头一看，白泽正使劲伸爪子，就差从桌上跳下来了。

墨无双在旁边小声提醒：“弟，你蹲下来点。”

墨无痕赶紧蹲下。

白泽这下够着了，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有范儿。

“好孩子。”它说。

墨无痕受宠若惊，脸都红了。

白泽收回爪子，看了墨无双一眼。

墨无双连忙说：“伯父确实很和善。”

白泽点点头，更来劲了。

它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墨无痕面前，仰头看着他。

墨无痕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不敢动。

白泽说：“低头。”

墨无痕低下头。

白泽抬起爪子，摸了摸他的头。

毛茸茸的爪子在头顶蹭了蹭，墨无痕整个人都僵了。

白泽摸完，满意地点点头：“嗯，好孩子。”

它转身跳回桌上，继续蹲着。

墨无痕直起腰，脸更红了，但眼睛里全是惊喜。

“哥，”他小声说，“伯父摸我头了。”

墨无双点点头，一脸“我知道”的表情。

林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墨无双，用眼神问：你弟怎么回事？

墨无双也用眼神回他：他从小就喜欢小动物。

林尘：……

行吧。

店小二这时候凑过来，问要不要上茶。

林尘点点头，让他上壶好茶。

茶上来了，四个人（一人一魔修一弟一神兽）围着桌子坐着，喝着茶，聊着天。

墨无痕喝了口茶，情绪稳定多了。他看着林尘，眼睛里还是带着感激。

“林大哥，”他说，“我听我哥说了你的事。你真是……太厉害了。”

林尘摆摆手：“别这么说，我就是多知道点事。”

墨无痕摇摇头：“不多。你知道的那些事，救了我们兄弟。”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尘，表情认真起来。

“林大哥，那个偷玉佩的人，我们找到了。”

林尘愣了一下：“找到了？”

墨无痕点头：“找到了。是我爹以前的一个朋友，姓钱，外号钱老鼠。他当年借过我爹的钱，一直没还。后来我爹死了，他来吊唁，看见那块玉佩，趁人不注意偷走了。”

林尘听着，没说话。

墨无痕继续说：“他偷了玉佩，不敢自己留着，就卖给了当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传到我哥手里。我哥以为是我偷的，就跟我闹翻了。”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这三年，我天天在想，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每天都去村口等，等到天黑才回去。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傻子，说我哥不会回来了。可我不信。”

他看着墨无双，眼泪又掉下来。

“我哥真的回来了。”

墨无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他说，“别哭了。都过去了。”

墨无痕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林尘看着兄弟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前世他只知道墨无双后来成了魔尊，杀人如麻，威风八面。但他从没想过，那个威风八面的魔尊，心里藏着多少遗憾和悔恨。

这一世，那些遗憾和悔恨，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白泽蹲在桌上，看着兄弟俩，忽然开口了。

“那个钱老鼠呢？”

墨无双抬起头，表情有点微妙。

“跑了。”他说。

白泽眨眨眼：“跑了？”

墨无双点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可能是听到风声，提前溜了。”

墨无痕在旁边补充：“不过他跑之前，把卖玉佩的钱留下了。还有利息。”

白泽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老鼠，还挺讲究。”

林尘也笑了。

墨无痕看着林尘，忽然问：“林大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林尘想了想：“不知道，随便走走。”

墨无痕眼睛一亮：“那你能去我们村吗？”

林尘一愣：“你们村？”

墨无痕点头：“我们村在青山那边，风景可好了。山上有野果，河里有鱼，还有好多小动物。伯父肯定会喜欢的。”

白泽听见“小动物”三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墨无痕继续说：“而且我们村的人可好了，你去了，肯定会受欢迎。你救了我们兄弟，我们得好好谢谢你。”

墨无双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着林尘，小声说：“林兄弟，你要是有空，就去一趟吧。我弟说得对，我们得好好谢谢你。”

林尘看看墨无痕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墨无双复杂的表情，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就去一趟。”

墨无痕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白泽也高兴，因为听说有小动物。

墨无双表情更复杂了，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林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第二天一早，林尘收拾好东西，跟着兄弟俩出发。

出城的时候，守城的兵丁看见他，连忙让路，还点头哈腰的。

林尘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墨无痕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墨无双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林尘走在后面，白泽趴在他肩上。

走了一会儿，白泽忽然小声说：“儿子，你看他俩。”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

墨无痕不知道说了什么，墨无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墨无痕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尘收回目光。

白泽说：“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林尘点点头：“是啊。”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儿子，你有兄弟吗？”

林尘愣了一下。

兄弟？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白泽又问：“那你爹呢？”

林尘扭头看着它。

白泽眨眨眼，等他回答。

林尘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不是在这儿吗？”

白泽愣了愣，然后笑了。

“对哦。”它说，“我是你爹。”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林尘的脸。

“儿子，放心，爹在。”

林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一人一兽继续往前走。

前面，墨无痕回头喊：“林大哥！快点！前面有片林子，可好看了！”

林尘加快脚步。

阳光照在官道上，暖暖的。

路边的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的。

林尘走在这条路上，忽然觉得，这一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前世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修炼，孤零零地被利用，孤零零地死。

这一世，他有了白泽，有了墨无双这个便宜小弟，还有了墨无痕这个热情的小弟的弟弟。

虽然这些人都有点毛病——白泽傻，墨无双怂，墨无痕太热情——但他们都挺好的。

林尘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笑了。

“走吧，”他说，“去他们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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