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字真言，赌鬼是剑仙

“妖孽！竟敢坏我登天教大事！”

为首仙长又惊又怒，几乎癫狂。

他周身黑气暴涨，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法术，带着腐蚀一切的凶煞之气，直轰陈守岳天灵！

在他看来，陈守岳不过是侥幸破了幻术，依旧是个随手便可捏死的凡人。

“仙长发怒了！”

“快逃啊！”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看向陈守岳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恐惧。

这个凡人杂役，居然敢冒犯仙长，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守岳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依旧低着头，看上去像是被这股恐怖威势吓傻了一般。

可眼底深处，【智】字真言已在悄然运转。

在觉醒天眼、触碰吕洞宾残魂的那一刻，他便已初步领悟了第一字真言——智。

看破人心，看破阴谋，看破破绽，看破一切虚妄。

这名仙长的法力运转路线、招式死角、气息破绽，在他眼中，清晰如掌上纹路。

就在法术即将临身的刹那。

陈守岳脚步轻轻一错。

简简单单一个侧身，恰好踩在岱庙古砖一道千年不变的地脉纹路之上。

轰——！

黑色法术擦着他的耳边狂扫而过，狠狠砸在后方的古墙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陈守岳则“恰好”失去平衡，狼狈摔倒在地，一脸惊恐，瑟瑟发抖。

扮猪吃虎。

要装，就装到底。

“废物就是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仙长见一击不中，更是怒不可遏，迈步上前，便要亲手捏死陈守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冒犯登天教的下场。

陈守岳趴在地上，暗中深吸一口气。

时机，到了。

他的天眼，清晰地看到——

这名仙长头顶，那团代表贪念的赤红雾气，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

贪权，贪力，贪长生，贪仙石，贪一切可以贪的东西。

贪到极致，便是愚。

而不远处，仙石旁边，那名断腿赌鬼吕三，被气浪掀翻在地，酒意醒了几分，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头顶，一团代表痴与不甘的灰气缠绕，深处却藏着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那是剑仙吕洞宾，最后的道骨。

陈守岳心中冷笑。

他忽然放声大哭，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

“仙长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是、是那个乞丐！是他刚才撞了我！是他推我的！”

他伸手指向吕三，声音凄厉，满脸恐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醉醺醺、脏兮兮、断了一条腿的赌鬼身上。

仙长本就心头火起，被这一挑拨，顿时怒不可遏。

一个卑贱的乞丐，也敢乱他仙法？

“找死！”

他毫不犹豫，转身一掌，便朝吕三拍去！

这一掌，含怒而发，足以将一个凡人拍成肉泥。

吕三趴在地上，醉眼朦胧，一脸茫然。

他只是一个烂赌鬼，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就得罪了仙人？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死亡已经降临。

百姓们冷漠旁观。

一个赌鬼乞丐的命，在他们眼中，连草芥都不如。

死了，也就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守岳“惊慌失措”地扑了出去，“不小心”狠狠撞在仙长的腿上。

仙长身形一滞，掌势顿时偏了半寸。

“放肆！”

仙长勃然大怒，一脚便朝陈守岳踹去。

陈守岳借势翻滚，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恰好滚到吕三身边。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指尖轻轻一点仙石，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吐出八个字。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撼动神魂的力量。

“蓬莱已碎，八仙归位。”

嗡——！

这八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吕三脑海中千年的封印。

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蓬莱崩塌，仙骨碎裂，同伴陨落，天道不公……

以及那柄纵横三界、斩妖除魔、不染尘埃的纯阳飞剑。

轰——！

一股沉寂千年的剑意，从吕三残破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不是仙气，不是法力，而是一种直刺云霄、锋芒毕露的剑仙之气！

吕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看上去懦弱卑微、人人可欺的凡人杂役，眼神平静，却仿佛掌握着天地间的一切真相。

“想报仇吗？”

陈守岳低声开口，语气淡漠，“想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吗？”

吕三嘴唇颤抖。

千年的委屈、不甘、愤怒、悔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想！

怎么不想！

“先杀了眼前这群。”

陈守岳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吃人的鬼。”

话音落下。

那名仙长已经再次狞笑着扑来：“一起死！”

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要将这两个卑贱的凡人，一同碾死！

陈守岳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平平无奇的模样。

可在他起身的瞬间，整个岱庙的地脉，都仿佛被他轻轻一踩，微微震动。

【智】字真言全力运转。

人心，地势，时机，尽在掌握。

仙长一脚踩下，恰好踩在一块松动的古砖之上。

这是陈守岳早已算好的破绽。

重心一失，身形一顿。

就是这一瞬。

吕三动了。

他没有仙法，没有法宝，甚至连一柄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他只是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被震落的破竹筷。

可在他手中。

这根竹筷，便是天下第一剑。

嗤——！

一声轻响。

快到无人看清。

快到超越极限。

那位高高在上、吸食万民气运、视凡人为蝼蚁的登天教仙长，身躯猛地一僵。

眉心之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绽开。

“你……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竹筷尖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断腿赌鬼的手里。

扑通。

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目瞪口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紫衣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

所有人都傻了。

那个疯癫的赌鬼乞丐，居然杀了仙长？

陈守岳适时露出一脸惊恐，瘫坐在地，瑟瑟发抖，声音颤抖：

“妖、妖怪死了……大家没事了……”

他把所有功劳，所有锋芒，所有惊世骇俗的一切，全都推给了突然发威的“疯乞丐”。

而他自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一无是处的凡人杂役。

无人怀疑。

无人察觉。

吕三握着那根染血的竹筷，深深看着眼前这个平凡的少年。

他缓缓俯身，单膝跪地，声音恭敬，不再有半分赌鬼的颓废。

“吕岩。”

“参见主人。”

吕岩。

吕洞宾。

八仙之首，纯阳剑仙。

陈守岳面无表情，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一丝无形的力量，悄然融入吕洞宾体内，稳固他刚刚苏醒的残魂。

他的心中，只有一句淡漠而坚定的声音。

第一仙，归位。

第一字，智。

从此，人心，阴谋，天下万物，尽在我算中。

他抬头，望向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泰山。

眸中深处，一丝逆天之芒，一闪而逝。

天道不公。

那便，逆了这天。

八仙已陨。

那便，由我一介凡人，亲手重铸！

仁、义、勇、谦、和、信、智、恕。

八德归位之日，便是我以凡身，镇乱天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