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门大比·一剑惊鸿

一个月后。

太虚仙宗外门,演武场。

今日是外门大比的日子。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近千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就连内门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演武场正中,搭起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高三丈,方圆十丈,四周刻满防御禁制,足以承受金丹期以下的攻击。

凤清歌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素衣,毫不起眼。

一个月来,她每晚去君临渊那里接受指点,白天则躲在丙字三号院修炼。除了那天在藏经阁和后来的周元良事件,她几乎没有在外门露过面。

以至于现在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层的丫头,到底是谁。

“听说今年大比的奖励很丰厚,第一名奖励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那可是能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的好东西!”

“不止呢,听说前十名都能进藏经阁第三层挑选功法。”

“第三层?那可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的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火热。

凤清歌听着这些议论,神色平静。

筑基丹,她不需要。

藏经阁第三层,她也没太大兴趣。

但这次大比,她必须参加——

因为这是进入内门的唯一途径。

外门大比前十名,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

她需要内门的资源,更需要内门的身份。

“凤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清歌回头,看见林小溪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她哥哥林远。

“凤姐姐,你也来参加大比吗?”林小溪仰着小脸问。

凤清歌点点头。

“太好了!”林小溪拍手道,“凤姐姐这么厉害,一定能进前十!”

林远在一旁苦笑:“小溪,别乱说话。外门大比有好几百人参加,炼气七层以上的就有上百,凤姑娘才炼气三层……”

他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向凤清歌:“凤姑娘,你……真的要参加?”

这一个月来,他只知道凤清歌给了他们兄妹很多帮助,却不知道她的真实修为。在他眼里,凤清歌依然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姑娘。

凤清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试试看。”她淡淡道。

林远张了张嘴,想劝她别去送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废物吗?”

凤清歌转头看去。

周元良带着几个跟班,正朝这边走来。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眼中满是恶意。

一个月前的二十杖,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炼气三层也敢来参加大比?”周元良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是来凑数的吧?还是说,你以为君师兄能保你一辈子?”

凤清歌看着他,神色平静:“关你什么事?”

周元良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旁边一个跟班忽然凑过来,低声道:“周师兄,抽签结果出来了,您第一轮的对手是……”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

周元良接过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太好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向凤清歌的目光中满是得意和恶毒。

“凤清歌,你知道我第一轮的对手是谁吗?”

凤清歌没说话。

周元良把纸条往她面前一甩——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丙字三号院,凤清歌。”

“甲字一号院,周元良。”

林远和林小溪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林远急道,“抽签怎么会这么巧?”

周元良笑得张狂:“巧?这可不巧。这是老天有眼,让我亲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清歌,眼中满是恶意。

“凤清歌,待会儿上了擂台,可别怪师兄下手重。刀剑无眼,万一伤着哪儿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凤清歌看着他,凤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说完了?”

周元良一愣。

“说完了就滚。”凤清歌淡淡道,“别挡路。”

周元良的脸色瞬间铁青。

“好!好!”他咬牙切齿,“待会儿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带着跟班,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担忧:“凤姑娘,要不……要不咱们弃权吧?周元良是炼气八层,而且下手特别狠,去年大比上他把一个对手打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凤清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远处,一座高台上,几道身影正注视着这边。

君临渊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人群边缘那道素衣身影上。

他身旁站着一个青袍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外门大长老。

“临渊,听说你最近经常指点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青袍老者笑呵呵地问。

君临渊淡淡道:“随便指点几下。”

“随便指点?”青袍老者挑眉,“你君临渊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君临渊没接话。

青袍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凤清歌身上,微微眯眼。

“就是那丫头?炼气三层?”

君临渊沉默了一瞬,道:“她不止炼气三层。”

青袍老者一愣,正要细问,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比开始了。

——

十座擂台同时开战。

凤清歌的擂台是第三号。

此刻,擂台下围满了人。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一个炼气三层挑战炼气八层,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丫头是谁啊?怎么得罪周元良了?”

“不知道,不过得罪了周元良,这下惨了。”

“周元良那小子下手黑着呢,这丫头怕是要躺着下来了。”

“可惜了,长得还挺水灵的……”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凤清歌。

擂台上,周元良已经站定,负手而立,一副高手风范。

他看着台下的凤清歌,冷笑道:“怎么,不敢上来?要是怕了,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三声‘周师兄饶命’,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

台下哄笑声一片。

凤清歌没理他,一步步走上擂台。

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

周元良看着她这副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不对。

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怕?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笑道:“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

话音未落,凤清歌忽然抬起手。

“等一下。”

周元良一愣:“怎么,怕了?”

凤清歌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递给台下的林小溪。

“帮我拿着。”

林小溪愣愣地接过。

周元良的脸都绿了——这丫头,是在羞辱他吗?

“你找死!”

他暴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拳朝凤清歌轰去!

炼气八层的全力一击,拳风呼啸,威势惊人!

台下众人惊呼——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那丫头不死也得重伤!

然后——

凤清歌动了。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只是抬起手,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按。

“砰!”

一声闷响。

周元良的拳头停在半空,被一只纤纤素手稳稳挡住。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炼气八层的全力一击,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丫头单手挡住了?!

“你、你——”

凤清歌看着他,凤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炼气八层?”她轻声道,“就这?”

周元良脸色涨红,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抽回拳头。

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凤清歌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松开手,周元良踉跄后退。然后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周元良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禁制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中狂喷鲜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炼气三层,一掌打飞炼气八层?

这、这怎么可能?!

擂台上,凤清歌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向趴在地上呻吟的周元良,淡淡道:“服了吗?”

周元良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你、你使诈!你根本不是炼气三层!”

凤清歌笑了。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炼气七层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

满场哗然!

“炼气七层巅峰!”

“她不是炼气三层吗?怎么变成七层了?”

“隐藏修为!她一直在隐藏修为!”

“一个月从炼气三层到七层巅峰?这怎么可能?!”

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高台上,青袍老者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凤清歌,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个月,从三层到七层巅峰?”他喃喃道,“这丫头,是什么怪物?”

君临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素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擂台上,凤清歌走到周元良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元良,你刚才说,刀剑无眼,万一伤着哪儿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元良浑身一抖,满脸惊恐:“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大比,你不能杀我!”

凤清歌笑了。

“放心,我不杀你。”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见到我绕着走。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元良的脸色惨白如纸。

凤清歌直起身,转身朝台下走去。

走到擂台边缘,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元良一眼。

“对了,你那句‘跪下来磕三个头’,自己留着用吧。”

说罢,她纵身一跃,落在台下。

林小溪立刻跑过来,把丝帕还给她,双眼亮晶晶的:“凤姐姐,你好厉害!”

林远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凤清歌接过丝帕,擦了擦手,淡淡道:“走吧,下一场。”

——

接下来的比赛,凤清歌一路横扫。

第二场,对手炼气七层,一招败北。

第三场,对手炼气八层,三招败北。

第四场,对手炼气九层,五招败北。

每一场,她都赢得轻轻松松,仿佛那些对手不是和她同境界的修士,而是土鸡瓦狗。

到了傍晚,大比进入最后阶段——十强争夺战。

凤清歌的对手,是一个灰袍青年,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炼气九层巅峰。

此人名叫沈墨,是外门公认的第一高手,今年最有希望夺冠的人选。

此刻,擂台下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黑马,能不能战胜外门第一人。

擂台上,沈墨看着凤清歌,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

“你很强。”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我不会输。”

凤清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确定?”

沈墨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雪亮,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此剑名寒霜,是我用三年积攒的贡献点换来的。”他沉声道,“剑出必见血,你小心了。”

凤清歌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

“我没有剑。”她说。

沈墨一愣。

凤清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掂了掂,道:“就用这个吧。”

全场哗然!

用树枝对战外门第一高手?这丫头疯了吧?!

沈墨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侮辱我?”

凤清歌摇了摇头。

“不是侮辱你。”她轻声道,“是没必要。”

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他长剑一抖,剑光如虹,朝凤清歌疾刺而来!

剑势凌厉,剑气纵横,瞬间封死了凤清歌所有退路!

台下众人惊呼——

这一剑,太强了!

凤清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剑尖即将刺到她胸口的那一刻——

她动了。

手中的树枝轻轻一抬,点在剑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沈墨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而凤清歌手中的树枝,完好无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有人喃喃道:“一剑……只是一剑……”

凤清歌扔掉树枝,看向沈墨。

“服了吗?”

沈墨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

终于,他低下头,深深一躬。

“服了。”

满场沸腾!

——

高台上,青袍老者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他转头看向君临渊,“临渊,这丫头你可得看好了,别让其他峰的人抢走。”

君临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素衣身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站在那里,衣袂飘飘,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

君临渊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

大比结束。

凤清歌以全胜战绩,夺得外门大比第一名。

消息传出,整个太虚仙宗为之震动。

当晚,丙字三号院。

凤清歌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修炼。

窗台上,又出现了一朵红色的花。

这次是一朵红玫瑰,花瓣上带着露珠,娇艳欲滴。

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那熟悉的狂放字迹:

“一剑败沈墨,厉害。

不过那姓君的小白脸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本座很不高兴。——夜无痕”

凤清歌看着这张纸条,忍不住笑了。

她推开窗,月光下,远处的树梢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抱着双臂,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凤清歌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红色身影犹豫了一下,终于纵身一跃,落在窗前。

夜无痕站在窗外,桃花眼斜睨着她:“叫本座干什么?”

凤清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他。

“北冥魔宫的烈焰酒,还你的。”

夜无痕愣了愣,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挑。

“你哪儿来的?”

凤清歌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夜无痕和她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仰头喝了一口。

“行吧,本座原谅你了。”

凤清歌笑了。

月光下,两人隔着窗户,一个喝酒,一个看着。

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问剑峰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内。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关于《太虚心经》的种种传说。

他低头看着那本书,忽然想起今天擂台上,那道素衣身影持剑而立的样子。

一剑惊鸿。

他想。

这丫头,总有一天,会让整个九天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