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藏经阁·大师兄的沦陷之路开启

翌日清晨,凤清歌推开房门。

晨光微曦,山间薄雾缭绕,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修炼,修为又精进了些许。虽然还不到突破的程度,但根基稳固了不少。

“该去藏经阁了。”

君临渊昨天临走前扔给她一块令牌,说是可以让她去藏经阁挑选一门功法。

当时他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像是在打发一只路边的野猫。

“别丢人。”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凤清歌当时没说话,只是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现在想来,这人倒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别丢人”,行动上却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好处。

藏经阁,那可是太虚仙宗的核心之地。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哪有资格进?

凤清歌收起思绪,朝问剑峰后山走去。

——

藏经阁位于问剑峰后山半腰,是一座九层高的古塔。

塔身通体漆黑,不知由什么材料铸成,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塔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藏经阁”**。

凤清歌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却被两个守阁弟子拦下。

“令牌。”

凤清歌取出君临渊给的令牌,递了过去。

守阁弟子接过一看,脸色微微一变,看凤清歌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惊讶、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

“君师兄的令牌?”他嘟囔了一句,把令牌还给她,“进去吧,只能去第一层和第二层,三层以上需要更高的权限。”

凤清歌点点头,抬脚走进塔内。

身后,另一个守阁弟子压低声音道:“那丫头谁啊?炼气三层,怎么会有君师兄的令牌?”

“不知道。不过有令牌就是有资格,别多管闲事。”

“啧,炼气三层来藏经阁,能看懂什么?估计连功法都认不全。”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凤清歌脚步不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

藏经阁第一层。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每一本都用玉简封印,需要注入灵力才能查看内容。

此刻正是清晨,阁内只有寥寥数人,都是些灰袍弟子,正埋头翻阅着玉简。

凤清歌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标签——《炼气期基础功法》《炼气期身法》《炼气期剑法》《炼气期拳法》……

她直接绕过这些,朝第二层的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被人叫住。

“站住。”

凤清歌回头。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弟子正盯着她,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一丝倨傲。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跟班模样的人,此刻都一脸不善地看着她。

“有事?”凤清歌问。

那年轻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炼气三层,也敢上二层?”

凤清歌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二层是给炼气中期弟子准备的功法,你一个炼气三层,看得懂吗?”那人继续道,“别以为拿着君师兄的令牌就能乱闯,这里是藏经阁,不是你们乡下地方。”

他说着,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挡在楼梯口。

凤清歌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你们是藏经阁的执事?”

“不是。”

“那你们凭什么拦我?”

年轻弟子一噎,随即脸色沉下来:“凭我周元良在外门的地位!你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教教你!”

“规矩?”凤清歌歪了歪头,“太虚仙宗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周元良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让开。”

周元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楼梯上方,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正缓步走下。

君临渊。

他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元良三人,最后落在凤清歌身上。

“愣着干什么?上来。”

凤清歌挑了挑眉,绕过那三个僵在原地的人,走上楼梯。

身后,周元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

藏经阁第二层。

这里比第一层小得多,只有十几排书架,但每一本玉简的品相都明显更好。

君临渊走在前面,凤清歌跟在后面。

“刚才那人叫周元良,外门甲等院的弟子,炼气八层。”君临渊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他父亲是外门的一位执事,所以惯坏了。”

凤清歌没说话。

“你不怕他报复?”君临渊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凤清歌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他敢吗?”

君临渊眸光微动。

“他要是敢动我,那就是打君师兄的脸。”凤清歌继续道,“毕竟我是拿着君师兄令牌进来的人。他刚才拦我,君师兄已经开了口。他要是再敢做什么,那就是不把君师兄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周元良虽然蠢,但应该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君临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丫头,心里门清。

“你倒是会借势。”他说。

“君师兄给的势,不用白不用。”凤清歌坦然道。

君临渊沉默了一瞬,忽然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走出几步,他淡淡道:“跟我来。”

——

藏经阁第二层最深处,有一排不起眼的书架。

架上只有寥寥几本玉简,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碰过了。

君临渊站在书架前,伸手取下一本,递给凤清歌。

“这本,适合你。”

凤清歌接过,目光落在玉简上——《太虚心经》第一层。

她翻开玉简,注入灵力,里面的内容映入识海。

只看了几行,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心法……

怎么和她前世修炼的《九天混沌诀》如此相似?

不对,不是相似——简直是简化版的《九天混沌诀》!

那运行灵力的路径,那吸纳天地灵气的方法,那突破瓶颈的思路……虽然粗糙得多,但脉络分明就是从《九天混沌诀》脱胎而来!

凤清歌抬起头,看向君临渊。

他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神情淡漠如常。

“这心法,你见过?”他忽然问。

凤清歌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特别?”君临渊侧头看她,“哪里特别?”

凤清歌沉默了一瞬,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心法和其他功法不一样。”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这心法是本门一位前辈留下的。据说源自上古,玄妙非常。可惜太过深奥,历代只有极少数人能修成。”

他顿了顿,看向凤清歌:“你可以试试,修不成再换别的。”

凤清歌握紧手中的玉简,点了点头。

“多谢君师兄。”

君临渊没再说话,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昨晚有人闯进问剑峰,触动了禁制。”他的声音淡淡的,“我追出去的时候,看见一道红色身影往你们丙等院那边去了。”

凤清歌神色不变:“是么?我没注意。”

君临渊沉默了一瞬,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清冷如霜,却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那红色身影,你认识?”

凤清歌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不认识。”

君临渊看了她片刻,终于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好好修炼。”

声音飘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凤清歌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玉简,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人,是在提醒她?

还是……在试探她?

——

夜幕降临。

丙字三号院。

凤清歌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捧着那本《太虚心经》。

她已经研究了一下午,基本确认了一件事——

这心法,绝对是《九天混沌诀》的衍生版本。

虽然粗糙得多,但核心思路完全一致。那种“以混沌包容万物”的理念,那种“不破不立”的突破方式,都和她前世修炼的功法如出一辙。

这太虚仙宗,和她前世有什么渊源?

她前世是散修出身,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步步爬上仙尊之位,从未拜入任何宗门。按理说,她和太虚仙宗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这心法……

凤清歌皱起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正要继续研究,忽然目光一凝。

窗台上,又出现了一朵花。

这次是一朵红莲,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这种灵花只生长在北冥魔宫的烈焰池边,极难培育。

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凤清歌拿起纸条,上面是那熟悉的狂放字迹:

“今天那个姓君的小白脸找你麻烦了?

要不要本座帮你教训他?

——夜无痕”

凤清歌看着这张纸条,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起身,推开窗。

月光下,远处的树梢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朝她挥手。

凤清歌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红色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落在窗前。

夜无痕站在窗外,红衣如火,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哟,终于肯见我了?”

凤清歌看着他,淡淡道:“你天天在我窗台上放花,想不见都难。”

夜无痕笑了,笑得恣意张扬。

“那你叫我过来,是打算请我喝酒?”

凤清歌没接话,从怀里取出那本《太虚心经》,翻开第一页,递到他面前。

“这心法,你认识吗?”

夜无痕低头一看,眉头微微挑起。

“太虚心经?”他目光微凝,“你怎么会有这个?”

凤清歌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动:“你认识?”

“认识。”夜无痕收起笑容,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这心法,是太虚仙宗的镇宗之宝。据说源自上古,威力无穷。可惜太难修炼,近千年来只有三个人修成过。”

“哪三个?”

夜无痕看着她,忽然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凤清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夜无痕和她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耸了耸肩:“行吧,告诉你也没什么。第一个是太虚仙宗的开山祖师,第二个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天才弟子,第三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三个,是太虚仙宗上一任掌门。也是姓君那小子的亲爷爷。”

凤清歌心中一震。

三千年前的那位天才弟子……

她前世就是三千年前开始修真的。

难道……

“那三千年前那位,叫什么名字?”她问。

夜无痕摇了摇头:“不知道。太虚仙宗的记载里只有‘某弟子’三个字,连名字都没留下。据说那人后来离开了太虚仙宗,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凤清歌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情绪。

三千年前,正是她刚刚踏入修真界的时候。

那时候她一无所有,从一个杂役弟子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她没有拜入任何宗门,所有的功法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可这《太虚心经》,分明和她的《九天混沌诀》同出一源。

难道……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她前世的功法,是某位前辈留下的?而那位前辈,就是太虚仙宗三千年前失踪的那位天才弟子?

那她得到的那本《九天混沌诀》,又是从哪儿来的?

她努力回忆,却发现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好像是在某个秘境里得到的,又好像是在哪个拍卖会上买来的。三千多年过去,那些细节早已湮没在时光里。

“喂。”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凤清歌回过神,发现夜无痕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凤清歌收起心绪,淡淡道:“没什么。”

夜无痕看着她,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丫头,有事瞒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酒壶,递给凤清歌。

“北冥魔宫的烈焰酒,尝尝?”

凤清歌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挑。

“好东西。”她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一道热流涌入丹田。

夜无痕看着她喝酒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你倒是不怕我下毒。”

凤清歌看了他一眼:“你下毒干什么?杀了我,谁陪你玩?”

夜无痕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好!好一个‘谁陪你玩’!”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凤清歌,你这丫头,本座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凤清歌没理他,自顾自喝着酒。

远处,问剑峰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窗前,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丙字三号院的方向。

那扇窗前,隐约可见一道红色身影,和一道纤细的素衣身影。

君临渊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那个魔宫少主,果然和她有来往。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内。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关于《太虚心经》的种种传说。

其中一段文字,被朱笔圈了出来——

“此功法源自上古,玄妙非常。唯心境澄明、资质超凡者方能修成。历代修成者,皆有大成就。然其修炼之法与常理相悖,非大智大勇者不可为。”

君临渊看着这段文字,眼前浮现出那张清冷沉静的脸。

那丫头,会是那个“大智大勇者”吗?

他忽然有些期待。

——

夜深了。

丙字三号院的窗前,夜无痕终于起身告辞。

“明天我再来。”他笑着道,“到时候给你带点好吃的。”

凤清歌看着他,忽然道:“你来太虚仙宗,不怕被发现?”

夜无痕眨了眨眼:“发现又怎样?大不了跑呗。北冥魔宫的轻功,天下第一。”

凤清歌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夜无痕纵身一跃,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凤清歌关上窗,回到床上,继续研究那本《太虚心经》。

窗外,月华如水。

屋内,灯光长明。

这一夜,有人彻夜修炼,有人辗转难眠,有人站在窗前,看着同一个方向,想着同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