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宴博弈

沈府正厅,灯火通明,金丝楠木案子上摆满了珍馐,西域葡萄、东海鲍鱼、江南蜜糕等各式各样的糕点,厅中丝竹袅袅,舞姬水袖翻飞,一派富贵升平。

沈知意一身素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只白玉簪子,缓步走进宴会厅中。她特意画的淡妆,却眉眼中透着清冷,气度沉静,仿佛一泓深潭,不起波澜,仿佛宴会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姐姐来了?”二小姐沈婉如坐在主位旁边的位子上,笑意盈盈,手中拿着金丝团扇,轻轻摇晃着,“今日家宴,父亲特许你出席,可千万别失了礼数,给父亲丢人啊!”

沈知意淡淡一笑:“多谢妹妹提醒,我知道分寸,妹妹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她向着父亲行了礼,坐在了最末位,沈崇礼端坐在主位,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像是审视,又像是在试探。

“知意,”端坐在主位的沈崇礼终于开口,声音低缓,“近日朝堂的策问,那篇《论开海禁》的策论,是你写的吗?”

所有的人都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末位的沈知意,几位兄长的眼神并不友善,庶妹们掩唇窃笑,那篇策论已经闯了大祸——礼部尚书已经上书弹劾,称其“蛊惑圣听,妄议朝政”,更有“女子干政”之嫌。

沈知意站起身,从容道:“回父亲,非我所写。”

众人一惊。

沈知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若是我写的,也不是不可能。因那文中所写句句属实。江南水患,十年三灾,百姓流离,而官府却以‘天命’搪塞;沿海百姓不得行商,只能走私为生,官府又以‘盗寇’之名围剿。此行并非治国,乃是治民的暴政。”

厅中一片哗然。

“放肆!”大公子沈知远拍案而起,“你一个闺中女子,竟敢议政?还敢指责朝廷?”

“大哥,”沈知意不慌不忙,抬眸只是他的眼睛,“你去年监督修理淮河堤坝,耗银三十万两,可堤坝仍在汛期决口,淹了三座县城,户部查账,却发现其中十二万两‘不知去向’,若我所料不错,那笔银子,正被用于修你城外那座‘别院’吧?”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沈知远脸色骤变:“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是吗?我要是没有证据也不会说。”沈知意从袖中拿出一叠纸,轻轻放在桌安上,“这是工部账册副本,还有银号的汇兑的凭据。还有你与江南盐商勾结,以修堤坝之名,行贪墨之实,若父亲不信,可即刻命人查账。”

沈崇礼目光一凛,猛的看向了沈知远。

沈知远额头上冒出了汗,嘴唇颤抖着说:“这……这是诬陷!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拿到工部的秘密档案?”

【系统提示:可使用‘舆情监控’功能,查看当前家族成员心里波动值。】

【沈知远:恐慌值87%,试图转移话题】

【沈婉如:嫉妒值91%,暗中记下关键词】

【沈崇礼:怀疑值63%,开始重新评估宿主】

沈知意心中了然。

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父亲,我并非是为了争权夺利。但若是家族之人,以国之资源肥私囊,以民之血汗筑华堂,那这‘礼仪之家’的牌匾,不如摘了干净。”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沈崇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知意,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去报官?”

“因为我是沈家嫡女。”她抬眸,目光如炬,“家丑不可外扬,若是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我便不能再沉默了。今日家宴,我愿代家族立下三条规矩:‘一、查清历年账目,还百姓一个公道;二、开放府中藏书阁允许女子阅读书籍;三、支持女子参与地方商事试办女子商行。”

“荒唐!”二公子沈知明冷笑说道:“你当自己是谁?女丞相吗?”

“未必不能。”沈知意淡淡的说道,“而今日,我就要为那些女子,争一个入场名额。”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名册,双手呈上:“父亲,这是西苑、城南、城北三地女子学堂学员的名单,共三十七人,皆通过算学、识字、懂农桑。若是父亲允许她们参与秋收赋税核算,三日内可交出一份’真实税册‘,与官府账目对照。若我所言为虚,甘愿受罚。”

沈崇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沉默片刻开口:“好,三日为限。若你真能理清赋税,我便允许你开’女子商行‘的试点。”

“多谢父亲。”沈知意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知道,这三日,是赌局,亦是生死局。

在晚宴前三日,沈知意踏入“醉月楼”时,苏挽云正坐在角落的琵琶前,指尖拔出一串清冷的音符。苏挽云年芳十八,眉眼如画,却眼神中带着沉静,不似其他女子强颜欢笑,她原本是苏州寒门之女,父亲为县学教谕,因上书揭露盐税舞弊被构陷入狱,母亲投井,家产被夺,她也被卖入青楼抵债。

沈知意听她弹奏的《秋水吟》,曲中暗藏着算律之序——每段旋律对应着一组数字,是她暗中记录醉月楼每日的营收与官银的流向,她以音律为密码,以琵琶为算盘,三年间记下了三百多笔账目,只待有朝一日能证明家族的清白。

沈知意走到苏挽云身前问道:“你可愿离开醉月楼?”

苏挽云抬起头:“若能读书明理,不再任人宰割,我愿以命相随。”

次日,沈知意以“赎身”之名将她带出醉月楼,安置在了女子学堂。

沈知意眼前浮现出苏挽云的面板信息:

【姓名:苏挽云】

【算学:S级】

【经义:B级】

【律法:A级】

【系统提示:发现高潜力人才,可激活‘门客绑定’功能。】

沈知意微微一笑,开始了三日的核算赋税的征途。

第一日,苏挽云面对田亩税册,指尖微颤。她曾以为此生只能以曲侍人,如今却要执笔核算税册。沈知意拿出账册,摊在苏挽云面前:“看,这是百姓的命。”

开始了教她如何核算账册。

第二日,苏挽云发现三州税册中“折色”与“本色”转换中存在异常比率,提出“官吏以粮折银时虚报市价,并从中牟利”的推断,沈知意看了看税册,发现结果与系统告诉她的结果完全一致。沈知意当众夸赞苏挽云:“此女之慧,胜男儿多矣。”

第三日深夜,众人困倦,唯有沈知意伏案不歇,以算筹重演出三州十年间的税赋流转,最终绘出一幅“税赋流失路径图”,清晰的标注出在哪一环节被截留、哪一级被克扣。

【系统自动评分:数据准确率98.7%,分析深度超越了现任职员。】

沈知意将图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她不再是醉月楼的琵琶女,而是苏挽云,是我沈知意的首位门客,未来大晟第一位女税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