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院仪式

以诺在七楼办公室收拾到一半,礼堂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声。

他看了眼时间——新生应该已经渡过湖了,现在正在门厅里等着分院。

犹豫两秒,他放下手里的书,推门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幅画像在画框里打盹。以诺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四楼时,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个子女士从拐角出来,差点撞上他。

“哦!抱歉!”

米勒娃·麦格。变形课教授,格兰芬多院长。一身墨绿色长袍,头发挽成紧致的发髻,表情严肃得像随时要给人扣分。

以诺认出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格里莫?”麦格的声音干脆利落,“邓布利多提到你今天到。”

“以诺·格里莫。”他伸出手,“好久不见,麦格教授。”

麦格握了一下,力道很足:“我正在去礼堂的路上,新生马上要分院了。一起?”

“正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麦格的步伐很快,以诺得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古代如尼文,”麦格开口,“这门课这几年选的人不多。你有信心?”

“有。”以诺说,“我打算从一年级开始招人。”

麦格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一年级?如尼文对初学者来说可不简单。”

“所以才要早点开始。”以诺面不改色,“三年时间太短,很多东西来不及教。七年正好。”

麦格沉默两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以诺不确定那是不是笑。

“勇气可嘉。”她说,“希望明年你还能这么说。”

门厅里挤满了一年级新生,一个个仰着脑袋看天花板,表情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海格站在队伍最后面,冲以诺挥了挥手。

麦格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安静!”

门厅立刻静下来。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荡,“分院仪式马上开始。进礼堂之后,按顺序坐好,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前戴上分院帽。”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小脸,最后落在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身上,停顿了不到一秒。

“现在,排好队,跟我走。”

以诺从侧门溜进教师席,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礼堂还是老样子——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天花板倒映着外面的夜空,四张长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教师席。学生们已经坐好了,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

他扫了一眼教师席。

弗立维教授坐在不远处,看见他时热情地挥了挥小手。斯普劳特教授冲他点头致意,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再往那边——

一个黑袍子的身影坐在最边上,表情阴沉得像刚喝了一桶变质的魔药。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以诺看过去时,斯内普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斯内普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浪费时间。

行吧。

再往中间——邓布利多还没到。

最边上的位置空着一个,以诺猜那是奇洛的。果然,几分钟后,奇洛从另一侧的小门溜进来,低着头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以诺瞥了他一眼。

头巾,大蒜味,颤抖的嘴角。

伏地魔同志,您这藏身环境,确实艰苦。

大门打开。

麦格领着一年级新生走进来,礼堂里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一个档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排紧张的小萝卜头上——或者说,落在那颗乱糟糟的黑发上。

哈利·波特。

以诺听见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

“伤疤,看见了吗——”

“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的脸有点白,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努力不看任何人。

以诺收回目光,看向教师席另一端的斯内普。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复杂得像一锅熬了八小时的魔药——厌恶、痛苦、怀念、仇恨,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全都压下去,变成那张永远阴沉的脸。

以诺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男人,累不累?

分院帽开始唱歌。

今年的歌跟往年没什么区别——无非是“霍格沃茨欢迎你,分院很重要,格兰芬多勇敢,赫奇帕奇正直,拉文克劳聪明,斯莱特林纯血统”那一套。以诺听过至少六遍,早就免疫了。

但新生们听得很认真,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唱完,鼓掌。

麦格拿着羊皮纸走上前。

“汉娜·艾博!”

一个金色辫子的女孩跑上去,分院帽在她头上停了不到三秒就喊出“赫奇帕奇!”

掌声,欢呼,汉娜跑到赫奇帕奇长桌坐下。

以诺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学生一个个被分走。

“苏珊·彭斯!”“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拉文克劳!”

“曼蒂·布洛贺!”“拉文克劳!”

“拉文德·布朗!”“格兰芬多!”

——

“ Hermione Granger!”

以诺的手顿了顿。

那个棕色卷发的女孩从队伍里走出来,步伐有点急,脸上带着“终于轮到我了”的表情。

她坐下,戴上分院帽。

帽子在她头上扭来扭去,好像在思考什么。

赫敏的嘴唇在动——以诺看出来了,她在小声说话,而且语速很快。

帽子扭得更厉害了。

“格兰芬多!”

赫敏站起来,脸上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她跑到格兰芬多长桌坐下,立刻开始跟旁边的帕瓦蒂·佩蒂尔说话——说的什么,以诺猜大概是在问课程安排。

他笑了笑,继续喝南瓜汁。

“纳威·隆巴顿!”

那个找蟾蜍的红发男孩跌跌撞撞跑上去,帽子戴了半天,最后喊出“格兰芬多”。

纳威跑向长桌时,以诺看见他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上去,帽子几乎刚碰到头发就喊出“斯莱特林!”

马尔福摘下帽子,脸上带着“当然”的表情,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路过哈利身边时,他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以诺心想:这小子,将来戏份不少。

名单继续。

“哈利·波特!”

礼堂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走向那张三脚凳。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干脆站起来。

以诺注意到,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中间的主席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落在哈利身上。

斯内普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麦格站在一旁,表情看似平静,但以诺看见她攥着羊皮纸的手指用了点力。

哈利坐下。

分院帽落在他头上。

帽子开始扭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帽子在跟哈利说话——以诺知道它在说什么,但他假装不知道,只是好奇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礼堂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终于——

“格兰芬多!”

哈利扯下帽子,跑向格兰芬多长桌。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站起来欢呼,乔治——还是弗雷德?——大喊着“我们有波特了!”然后被旁边的级长摁下去。

以诺端起南瓜汁,又喝了一口。

很好。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

“欢迎!欢迎新学年的到来!”他笑眯眯地说,“在大家开始大快朵颐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第一,一年级新生注意,禁林禁止进入。第二,费尔奇先生让我提醒大家,走廊禁止施法。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师席,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我们今年迎来两位新教授。一位是占卜课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

特里劳妮站起来,挥了挥手,珠光披肩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几个学生开始窃笑。

“另一位是古代如尼文教授,以诺·格里莫教授。”

以诺站起来,冲台下点了点头。

掌声稀稀拉拉——古代如尼文这种冷门课,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

但他注意到,赫敏在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行,至少有一个学生是真心欢迎的。

“好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我想说的就这些。开吃!”

金盘子瞬间堆满食物。

以诺拿起刀叉,开始吃。

旁边弗立维凑过来,热情地说:“格里莫教授!我读过你那篇关于古代咒语起源的论文,写得真好!”

“谢谢。”以诺说,“我也读过你的《中世纪魔咒研究》,受益匪浅。”

弗立维的小脸笑成一团。

另一边的斯普劳特也凑过来:“如果研究需要草药材料,尽管来温室找我。”

“一定。”

教师席这边其乐融融,下面长桌的学生们也在埋头苦吃。

以诺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在啃鸡腿,赫敏在跟珀西说话(大概是问课程),罗恩在往嘴里塞馅饼,纳威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戳着豌豆。

一切正常。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

晚宴快结束时,邓布利多又站起来。

“最后提醒一句——三楼右侧的走廊,禁止进入。非常想进的人,可能会死。”

他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好像只是在提醒大家“食堂今晚不做鱼”。

以诺差点被南瓜汁呛到。

这老头,说话方式真是——永远这么独特。

晚宴结束,学生们跟着级长回公共休息室。

以诺起身往外走,经过教师席中央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格里莫教授,留步。”

以诺转身。

邓布利多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半杯南瓜汁,湛蓝色的眼睛透过眼镜看着他。

“方便来我办公室坐坐吗?”他笑眯眯地说,“喝杯茶。”

以诺知道这不是问句。

“方便。”他说。

跟着邓布利多往校长室走的路上,以诺在想这老头要说什么。

福克斯站在栖木上,看见他进来时叫了一声,火红的羽毛在烛光下闪烁。

“坐。”邓布利多指了指椅子,自己绕到桌子后面坐下,“要吃什么?蟑螂串?柠檬雪宝?”

“柠檬雪宝就行。”

邓布利多递过来一颗,自己也拿了一颗。

两人沉默地含着糖,大眼瞪小眼。

“你在罗马尼亚待了多久?”邓布利多先开口。

“三年。”

“挖出什么好东西?”

“一堆‘此处禁止大小便’的古代警示语。”

邓布利多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考古工作就是这样。我在年轻时候也好奇一阵子,挖了半年,挖出一个刻着‘此洞已挖过,别浪费时间’的石板。”

以诺忍不住笑了。

这老头,还真挖过?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研究,”邓布利多把糖咽下去,“那篇关于如尼文在魔药制备中误用的论文,很有意思。”

“您也看学术期刊?”

“偶尔。”邓布利多眨眨眼,“年纪大了,需要保持头脑活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根冬青木魔杖上:“夜骐尾羽?”

“是。”

“很难驾驭。”

“习惯了就好。”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以诺,看着窗外的夜空。

邓布利多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霍格沃茨欢迎你,以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轻得像只是在闲聊天气。

“谢谢。”他说。

邓布利多笑了笑,又坐回椅子上,拿起一颗柠檬雪宝:“好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明天还有课,对吧?”

“对。”

“第一堂课,”邓布利多剥开糖纸,“准备好怎么吓唬学生了吗?”

以诺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不吓唬。就是让他们知道,如尼文不只是翻译课。”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很期待。”

以诺推门出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画像里的鼾声。

他回到七楼办公室,推开门,皮箱还摊在地上,书还没整理完。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禁林的树梢在夜风里摇晃。

然后他转身,继续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