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她了

永琪失魂落魄地离开延禧宫，一路走一路怔忡。

从前的小燕子，哪怕气得跳脚、闹得天翻地覆，眼底也始终藏着对他的在意。可方才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欢喜、没有嗔怪，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永琪心口就闷得发慌。他想不通，不过一夜之间，那个追着他笑、围着他闹的小燕子，怎么就彻底变了。

他只当是小燕子还在为从前的争执赌气，却不知道，眼前的小燕子，早已带着两辈子的伤痛与清醒，亲手斩断了所有儿女情长。

延禧宫内。

小燕子靠在令妃肩上，鼻尖萦绕着娘娘身上温和的香气，一颗心彻底落了地。

上辈子，她为了永琪，顶撞皇上、赌气离宫、被困翰轩棋社，几次险些丢了性命。到头来，他的温柔里藏着犹豫，他的维护里掺着顾虑，永远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边。

最后闯下滔天大祸，还是令妃低声下气，替她一一抹平。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傻孩子，”令妃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你真的想清楚了？五阿哥他……对你是真心的。”

小燕子抬眸，眼神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

“娘娘，我想得再清楚不过。真心不真心，都不重要了。”

“以前我总觉得，情爱就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为了一时欢喜，可以不管不顾。可到头来，让我安心、护我周全的，从来不是那些甜言蜜语，只有娘娘您。”

她握紧令妃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永琪再好，是皇家的阿哥，有他的前程、他的顾虑、他的身不由己。可娘娘您，是真心实意疼我、护我、不图我任何东西的人。”

“我不做什么还珠格格，不盼什么儿女情长，只要能安安稳稳陪在您身边，做您的小棉袄，我就心满意足了。”

令妃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入宫多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身边多的是趋炎附势之人，少的是真心相待之情。小燕子这一番话，直白又滚烫，直直撞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好，”令妃轻轻应下，将人揽得更紧，“娘娘都依你。以后，延禧宫就是你的家，娘娘永远陪着你。”

小燕子靠在令妃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糟心的姐妹道德绑架，没有摇摆不定的情爱纠缠，没有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作死大戏。

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

没过多久，小太监悄悄来报，说紫薇、尔康一同来了延禧宫外，想来求见小燕子。

令妃看向身边的人，眼神带着询问。

小燕子嘴角的笑意淡去，只淡淡吩咐：

“不见。”

“告诉他们，我如今只陪着娘娘修身养性、学习规矩，从前那些疯闹的日子，都过去了。他们的事，与我小燕子，再无半点关系。”

小太监应声退下。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安静又平和。

小燕子重新靠回令妃身边，拿起桌上的绣绷，笨拙却认真地学着绣花。

针脚歪歪扭扭，她却一点也不急躁。

上辈子打打杀杀、闯祸不断，这辈子，她只想做个温顺乖巧的小燕子。

守着疼她的人，过安稳的一生。

至于漱芳斋的爱恨纠葛、含香与蒙丹的私奔大戏……

你们尽管闹，我小燕子，半个字都不会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