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是掳了个没用的东西?
- 新婚偷会白月光?重生改嫁他慌了
- 明禾思鹤
- 2398字
- 2026-03-03 14:50:57
云漪宫。
裴漪雪沐浴完便把纪决的事抛掷脑后了,有内阁的人忽然来传话。
“纪大人让奴才来云漪宫传话,如果殿下愿意主动过去道歉,大人就原谅殿下的无理取闹。”
传话的小凳子把头垂得很低。
这话听着怎么着都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放在纪首辅和公主殿下这里,倒也还合理。
裴漪雪面无表情地听完。
她主动去道歉?
毫不怀疑,她有朝一日要是真主动踏进首辅府邸,那肯定是去暗杀他。
选择稍加改动地把这句话还回去。
“传话去首辅府,如果首辅大人愿意主动来云漪宫门口下跪,跪上个十天十夜,本宫就原谅他的无理取闹。”
小凳子连连应是,退了下去。
心里感叹这两人还是不要再吵架了,多折磨人啊这是。
大晚上的,他们知道云漪宫和内阁隔得多远吗......
裴漪雪朝守门的侍卫冷声吩咐,“以后内阁的人来,通通轰出去。”
“凡是和纪首辅有关的人和东西,都不许进云漪宫的门,明白了吗?”
“是,殿下。”
说到纪决的东西,裴漪雪想起来什么,转身朝一处阁楼走去。
寝殿南侧阁楼,是云漪宫的藏书阁。
当然,里面藏的不是书。
推开雕花镂空的楠木门,这里藏着从她十三岁到十九岁,点点滴滴与纪决有关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一堆撕破了的书。
回忆的匣子打开一角。
她十三岁时遇见十八岁的纪决。
他那时正是国子监侍讲,一句“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不可行无礼之事”,让无礼惯了的裴漪雪起了玩弄之心。
她是尊贵的公主殿下,竟然有人敢说她无礼?
幼时生母元皇后病逝,皇上没时间管她,宫里无人敢约束她,因此行事作风不喜欢讲规矩,更不喜欢有人说她没规矩。
撕他的书,剪他的衣服,烧他的房子,可纪决却怎样都不生气。
他就像一块石头。
还是一块无懈可击的石头。
上一世,在裴漪雪的心里,纪决是完美的,除了不爱她。
他是第一个敢给她讲道理的人。
明明也才十几岁,却总是冷冰冰的,显得老气横秋。
但她又格外喜欢。
可能是在烧他的屋子时发现,堂堂国子监侍讲,住的地方空荡荡的,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最值钱的书还被她烧光了。
纪决好穷啊。
她有些愧疚,于是赔了他的书,赔了他的衣服,赔了房子。
手里捏着一本破书,鼻尖有点酸。
抬眼望着满满当当的藏书阁,有涂鸦的纸灯笼,有已经枯萎的海棠花,有丑陋的花灯……
她不愿再往里面走。
裴漪雪转身出去,朝附近值守的蓝衣宫女喊了一句:
“过来!”
两个宫女匆匆跑了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现在立刻,把这处藏书阁烧了!”
宫女似乎吓了一跳。
神情十分惊讶。
烧了?
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殿下可宝贝得狠,每天都要来逛上一圈呢……
裴漪雪大声喝斥,“本宫的话,你听不懂?想掉脑袋不是?!”
“奴婢不敢!”宫女跪下认错,“奴婢这就去烧!”
“动作快点!”
“是!”
眼瞅着殿下凶得很,宫女不敢再耽误,很快取来了火折子,在阁楼外围堆了一圈干柴。
引燃柴火,顿时火光冲天。
裴漪雪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看着淹没在火海的阁楼,漂亮的眼睛被刺眼的火烟熏得直掉眼泪,却还是傻傻地盯着。
直到藏书阁一点一点地被烧成灰烬,她才回了寝殿休息。
重生的第一晚,睡得很不安稳。
六月的天,夜里燥热难安,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混合着夏日的困倦侵入她的梦。
梦里脑袋昏昏沉沉。
耳边有匆乱的脚步声响起。
粗厚的男声问道,“他怎么说,答应割地停战了吗?”
“回将军,对方主帅只传了三个字,继续战......”
传话的小卒颇有些胆战心惊。
以咱们西戎的国力和大雍国继续打下去,肯定讨不到好处了啊。
这一仗已经打了数月,西戎明显落了下风。
不是说对方这次领军的主帅是个文官吗,怎么打起仗来这么狠?
还有这个女的,对方主帅的爱妻?
怕是掳了个没用的东西吧?
“我信他个屁!”唤作将军的络腮胡壮汉狠狠啐了口唾沫,“嘴硬!”
“把她给我吊起来绑在杆上!”
“老子就不信,中原真有这样冷血的种!”
梦里的裴漪雪是旁观者,站在一旁垂眼看着自己手脚被捆住,绑在柱子上拖了出去。
大雍与西戎的交界,洮州。
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连绵的两军交战使得空气中都泛着腥气。
大雍的士兵看到对面为首的人质,有些自乱了阵脚,齐齐抬头看向了最前方领兵的纪首辅。
有所顾忌,这一仗,恐怕会打得不畅快。
裴漪雪十分地想自我了断。
身为一国公主,若是因为自己的生死而割地给了敌方,她不如去死。
只是动也动不了,死也死不成。
在西戎将军的挑衅下,气氛剑拔弩张。
纪决的神情始终冷硬,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洮州六城一寸不让!我军应战!”
旁观的裴漪雪听到这话,竟松了口气。
这是最理智的决定。
符合纪决的作风。
“公主殿下为国之城池而死,必当名垂青史,臣等永世难忘!”
浑厚有力量的男声穿透军阵,足以让军心振奋,手中的弓箭纷纷举起,蓄势待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重重人影,她能看见他的双眼通红,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
纪决在哭吗?
不可能,裴漪雪自嘲地笑了笑。
那样铁石心肠的人。
怎么会掉眼泪呢。
“放箭!”
伴随着首辅大人一声令下,漫天箭矢破空而出。
两军战起,现场混乱不堪。
没有人再去管她的生死。
利箭像雨点一般扎在身上。
气息渐渐消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轻飘飘地浮在了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箭把她射成了一个筛子。
饶是被射的是自己,也不禁感叹,好惨烈的死法。
悲叹之时,她看见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高大男子,穿梭层层骑兵战甲,从远处疯狂地赶来,像一阵风一般所向披靡地席卷到了军阵最前方。
路过纪决时一脚把他踹下马。
纪决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飘在半空中的裴漪雪忍不住拍手叫好。
是谁这么给力?
战马还没靠近,那人就已经从疾驰的马背上飞跃而下,眨眼之间就到了她跟前,替她挡去了剩下的箭雨。
来人把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她的侧脸贴上了冰冷的盔甲,眉心有泪一滴一滴落下,是谁在为她掉眼泪?
裴漪雪极力地想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
混合着边关凄厉的风和箭雨,男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
“裴漪雪!你不许死!”
“你个骗子!”
“说好了要赔给我一只猫的......”
男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而她的最后一缕气息越飘越远,意识也逐渐随着风声消散。
黑暗里,裴漪雪试图让自己清醒。
他是什么人?
谁敢直呼她的名字,还骂她骗子?
“殿下?”
裴漪雪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