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云巢里的种子
接引船返航的消息传来时，冰石里的星绒草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叶片边缘卷着淡淡的蓝，像被雾隐星的云染过色——那是多伦特意从雾团的云巢里带回的“云露”，说能让草叶染上星轨的颜色。
“今天就能到暖域空港。”云无意帮烛理了理披风，晨光透过冰石照在她脸上，映得脸颊也泛着层柔光，“多伦说雾团跟来三个‘小家伙’，像团会变色的棉花糖，得用咱们的黑土养着。”
烛摸了摸腰间的小布包，里面装着药圃的黑土和新收的星绒草种子：“还得给它们准备个透气的陶罐，云巢喜欢风，不能闷着。”
两人赶到空港时，接引船正悬在半空，船身覆盖着层流动的彩雾，像披了件会呼吸的披风。舱门打开，多伦第一个跳下来，怀里抱着个透明的玻璃缸，缸里浮着三团拳头大的云雾，一会儿变成粉的，一会儿转成蓝的，碰到缸壁还会轻轻“啵”一声。
“快看！这就是雾团幼崽！”多伦献宝似的把玻璃缸递过来，“它们在飞船上就念叨你的芝麻饼，莉娜把最后半块都喂了，现在跟我可亲了。”
雾团似乎听懂了，在缸里转了个圈，吐出个小小的云泡，泡里裹着颗星绒草种子——是出发时莉娜塞的那批。
“它们帮种子催芽了。”莉娜笑着走下来，发间别着根蓝晶星系的晶体草，“蓝晶人说，雾团的云泡是最好的‘生长剂’，能让种子在任何环境里扎根。”
卡利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块半透明的晶体，里面嵌着株迷你的“云烛草”——蓝晶人用泽拉星的草药和本地晶体培育的新品种，花瓣一半是青绿色，一半是淡蓝色。
“这是给你们的谢礼。”卡利把盒子递给烛，“蓝晶长老说，这草的花期能持续三百年，开花时会唱泽拉星的‘归巢调’。”
烛轻轻碰了碰晶体，草叶果然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哼唱，和她小时候听奶奶唱的调子一模一样。眼眶一热，她把怀里的布包递过去：“这是咱们的黑土和种子，雾团要是想家了，就种点星绒草，闻着味儿就踏实了。”
雾团在玻璃缸里兴奋地打滚，云泡沾到黑土，立刻化作层薄薄的云膜，把土裹成了个小小的“云巢”。星绒草种子落进去，瞬间就冒出了芽尖，芽尖上还顶着点彩雾，像戴了顶小帽子。
“它们喜欢！”多伦拍着手笑，“我就说泽拉星的土最养东西！”
空港周围渐渐围满了人，孩子们扒着玻璃缸看雾团，老人则抚摸着接引船带回的晶体草，眼里满是感慨。有人拿来自家种的蔬菜，有人提着刚酿的果酒，都想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尝尝泽拉星的味道。
烛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突然对云无意说：“咱们把屋檐下的空地支出来吧，建个‘共生圃’，把蓝晶的晶体草、雾团的云巢、还有咱们的星绒草都种在一起。”
云无意点头，目光落在那株“云烛草”上：“再修个小亭子，下雨时就能坐在里面听草唱歌。”
夕阳西下时，接引船的彩雾与空港的炊烟混在一起，在天上织成片温柔的云。雾团的云巢里，星绒草已经长出了第一片叶，叶片上青蓝交织的纹路，像泽拉星与雾隐星的光，终于在同一片土里，长成了彼此的模样。
多伦抱着玻璃缸往“共生圃”走，嘴里哼着新编的歌谣：“星是花，云是家，一颗种子，开遍天涯……”
烛和云无意跟在后面，手牵着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与地上的黑土、空中的彩雾、还有那株刚扎根的草，融成了一幅暖暖的画。画里没有远方的界限，只有慢慢生长的时光，和时光里，那些不肯停下的、关于相遇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