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冰石里的绿意
冰石星星被云无意嵌在了窗棂上，阳光穿过时，会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会动的星子。烛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凑到窗边看那片嵌在冰石里的星绒草叶子——它真的发芽了，嫩绿色的芽尖顶着层薄冰，像个怕冷又倔强的小家伙。
“今天又长了半寸。”烛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窗棂，冰石传来沁凉的触感，却没冻着那点绿。她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或许是心里揣着念想的缘故，连走路都比前几天稳当些。
云无意在厨房熬药，药香混着烤饼的麦香飘过来。“别总盯着看，医生说你得多活动。”他端着碗药汁出来，碗边搭着块蜜饯，“先喝药，今天烤了你喜欢的芝麻饼。”
烛接过药碗，皱了皱眉还是仰头喝了，苦味儿刚漫开，云无意就把蜜饯塞进她嘴里。“甜吗？”他笑着看她，眼里的光比窗上的光斑还亮。
“甜。”烛含着蜜饯点头，突然指着窗外，“你看！”
冰石里的嫩芽竟展开了片小叶，叶片上的星光纹路比药圃里的更亮，像镀了层月光。更奇的是，叶尖垂着颗小水珠，顺着冰石往下滑，落在窗台上，溅起的水花里竟也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草真怪，在冰里长得比土里还欢。”云无意凑过去看，指尖在冰石上敲了敲，“蓝晶人说这叫‘共生’，冰石给它寒，它给冰石光，谁也不欺负谁。”
“像我们吗？”烛突然问。
云无意愣了下，随即握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像。你是我的光，我……”
“你是我的冰石。”烛抢过话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天冷时能抱着取暖，还能帮我种星星。”
云无意被她逗笑，笑声震得窗上的冰石轻轻晃了晃，嫩芽上的水珠又滑下一颗。两人正笑着，门外传来多伦的传讯声，这次是实时影像，他身后是旋转的星环，飞船似乎在跃迁。
“烛！云无意！”多伦的声音带着风，“我们在雾隐星边缘发现个好东西——气态生物的‘云巢’能做飞船燃料！干净又高效，等我们回去就教你们提炼方法！”
影像里闪过片流动的彩色云雾，像被揉碎的彩虹：“这是‘雾团’，它们说愿意跟我们走，前提是要带些泽拉星的泥土——说是你们的土闻着香，能让它们睡得安稳。”
烛听得眼睛发亮：“那把药圃里的黑土给它们装一筐！还有星绒草的种子，让它们在云巢里也能长。”
“早想到了！”多伦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布包，“莉娜已经装好了，还塞了把你做的芝麻饼碎，说给‘雾团’尝尝味儿。”
影像挂断时，烛还盯着那团彩色云雾的残影发呆。云无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
“我在想，”烛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冰石里的嫩芽还鲜活，“等冰石里的草长得够高，我们去雾隐星好不好？我想摸摸会跳舞的云。”
“好。”云无意应得干脆，“再带个大点的冰石，把雾团的种子也带回来，种在咱们的屋檐下。”他指着窗台上的水珠，“你看，它都想跟咱们回家呢。”
水珠顺着窗台滚到花盆里，溅起的泥点落在一株刚冒头的三叶草上。烛突然发现，那三叶草的叶片上，竟也沾了点星星的光——是冰石水珠带来的。
傍晚时，村里的孩子又来串门，手里举着新做的“飞船”，船身粘满了从药圃捡的星绒草花瓣。“烛姐姐，云大哥，你们看！我们给飞船装了‘能量瓣’！”领头的孩子举着飞船转圈，花瓣上的星光纹路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烛看着那些奔跑的小小身影，突然觉得，冰石里的绿意，窗台上的水珠，孩子手里的花瓣，还有多伦影像里的彩色云雾，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是从泽拉星长出去的触角，轻轻碰了碰宇宙的脸颊。
而宇宙，好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