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暖域的苔藓在褪色
议事厅的晶木石板墙，已经暗得只剩微光。
奥克长老的白发上沾着苔藓的灰屑，他把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拍在石桌上——碎片是暗灰色的，表面爬着螺旋状的纹路，纹路里还嵌着几粒肉霜。
“昨天在地热口捡的。”长老的声音像磨过岩地的沙砾，“你们看这纹路。”
卡利凑过去，指尖刚碰到碎片，就被烫得缩了回来——碎片的温度至少有60℃，在暖域都算烫的。更奇怪的是，碎片上的螺旋纹正在“动”：纹路里的肉霜在融化，化成的水没往下流，反而顺着纹路往上爬，爬到顶端又凝成了雾，雾再钻进纹路里，变成新的霜。
“三态同存。”莉娜的声音发颤，“这东西能同时抱持气、液、固。”
长老点头，用骨针挑开碎片的纹路：“这不是泽拉星的东西。艾奥斯的光变数据里，三个月前就有这纹路的波动——它是跟着艾奥斯的光来的。”
卡利突然想起观测站的信号板：那上面的肉石纹路，和碎片的螺旋纹一模一样。
“所以潮汐紊乱是因为它？”
“是因为‘它们’。”长老指向议事厅的穹顶，那里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地热口的喷流里，已经发现了七块这样的碎片。它们在吸地脉的热，吸够了，就会——”
“嗤啦——”
穹顶的一块苔藓突然爆成了灰，碎末飘在空气里，瞬间凝成了冰。议事厅的温度跳了两度，卡利的矿织衣领口开始结霜。
“就会让泽拉星的三态法则崩掉。”长老接住一片冰屑，冰屑在他掌心化成了水，“肉株不气化，晶木不凝华，地脉的热全被它们吸走——不用三天，暖域就会变成新的地表。”
莉娜突然抓起碎片，往培育区跑：“我去测它的元素！说不定能找到反制的办法！”
卡利跟着她冲出议事厅，暖域的风已经带着寒气了——培育区的肉株又蔫了一排，球茎的颜色从粉白变成了灰紫，根须里的气态养分正在往土里渗，渗到的地方，泥土凝成了硬邦邦的“土石”。
莉娜把碎片塞进分析仪，屏幕跳出来的元素表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锔-247、镅-241——都是半衰期只有几十年的同位素！这是人造的！”
卡利的后背瞬间凉透。
泽拉星没有原生动物，没有工业，连金属都是气态凝的——这碎片，是“外面”来的。
就在这时，培育区尽头的地热口突然发出“轰隆”一声闷响——一股淡灰色的雾柱冲了出来，雾柱里裹着几十块暗灰色的碎片，碎片上的螺旋纹亮得像烧红的铁。
雾柱落在培育区的肉株上，那些蔫掉的肉株突然“活”了过来：球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皮的血管纹和碎片的螺旋纹同步扭动，膨胀到半米粗时，球茎“砰”地炸开，化成了遮天蔽日的粉雾。
粉雾里，卡利看到碎片正在往肉雾里“融”——它们像种子，正在把肉株变成新的自己。
“长老！”卡利抓着通讯器嘶吼，“它们在感染植物！”
议事厅的方向传来晶木石板崩裂的声音，暖域的苔藓彻底暗了下去。
卡利看着漫天的粉雾，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古老传说：泽拉星是被“星神”捏出来的泥团，泥团里藏着星神的眼睛，等眼睛睁开时，泥团就会碎成星尘。
现在，那双眼睛，好像真的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