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岳千衡在剧痛中艰难地挣扎着起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似被沉重的巨石反复碾压,碎成了齑粉。剧烈的头晕目眩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那钻心的痛感却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若不是脚下这片铺满鹅卵石的河滩硌得他生疼,他恍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荒诞至极的噩梦。

他双腿发软,脚步踉跄,在堆满鹅卵石的河滩上一瘸一拐地挪动着,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恐惧,四处搜寻着那个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

是啊,爷爷因瘫痪在床,本就无法行动自如。而他,竟带着爷爷从那么高的地方纵身跳下。这愚蠢而莽撞的行为,无疑是亲手将爷爷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就是害死爷爷的罪魁祸首。

可他又怎甘心就这样放弃?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残烛之焰,在他心底摇曳闪烁。万一,万一爷爷还有一线生机呢?

他沿着蜿蜒的河流,漫无目的地走了整整一天。疲惫如影随形,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可他连眼皮都不敢合一下。只要一闭上眼睛,弟弟妹妹那哀怨的眼神、邻里乡亲们满脸的怨毒便如鬼魅般在他眼前浮现。那一张张面孔,哪怕是由气泡构成,作为朝夕相处的人,他又怎会认不出那就是自己?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痛着他的心,让他陷入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之中。

在那漫长而混沌的时光里,他的大脑如同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思维变得迟缓而混沌,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且迷茫的世界之中。然而,就在某一个瞬间,那层迷雾突然消散,他的大脑逐渐清明起来。当意识完全回归,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然觉醒。

这种觉醒带来的并非是喜悦与解脱,而是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脏。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扭曲,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痛苦涌上心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绝望。没错,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那个他这辈子最敬爱的爷爷,竟然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鸿运]好运提供者:岳平

提供数量:三年

目前状态:已死亡

是的,在他的生命中,父母早早地离开了他,而爷爷便是那黑暗中唯一的光,给予他无尽的关爱与温暖。爷爷那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双手,曾经无数次轻轻地抚摸过他的头;爷爷那慈祥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神,总是在他遇到困难时给予他鼓励和支持。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继父母之后,最善待自己的老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手里。他的内心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痛苦不堪。每一个回忆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不停地刺痛着他的神经。他在自责与悔恨中挣扎,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爷爷那和蔼的面容,他想放声大哭,想把心中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可泪水却仿佛被冻结在了眼眶里,怎么也流不出来。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

三年,整整三年啊,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偏偏是三年呢?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个疑问,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三年前。那是一段让他刻骨铭心的日子,就在三年前,爷爷遭遇意外,从此瘫痪在床。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他的肩头,可他从未有过丝毫怨言,只盼着爷爷能好起来。

此刻,他站在湍急的河流边,望着奔腾的河水,眼神中原本满是迷茫与无助。但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爷爷瘫痪正好就是三年前!刹那间,他的眼神越发清明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指引。他的双腿本就因长时间的奔波而疼痛难忍,每挪动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游找去。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周围的每一寸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爷爷可能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岸边的石头、草丛,甚至不放过河水中的每一个漂浮物。为了能更快地找到爷爷,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独特的天赋[命若游丝]。这个天赋能让他提高找到爷爷的概率,可在这奔腾的河水里,要找到爷爷谈何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体力渐渐不支,双腿也开始发软,但他没有放弃。三个小时过去了,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在前方的一块巨石旁,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当他看清爷爷的面容时,先是一阵惊喜,仿佛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曙光,可紧接着,悲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爷爷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没了气息。他跪在爷爷身旁,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爷爷的脸,泪水夺眶而出。这一刻,惊喜与悲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他紧紧抱着这位身形瘦小、面容枯槁的老人,蹒跚地走上河堤。河堤之上,微风轻拂,那细长的柳丝随风摇曳,似在低低诉说着哀伤。他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棵粗壮的柳树旁,那低垂的柳枝仿佛是大自然伸出的温柔手臂。

他缓缓蹲下,将老人轻轻放在地上,而后双膝跪地,双手猛地插入泥土之中,开始奋力刨坑。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此刻却有着无尽的力量。每一次用力,都带着对老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挖着挖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纠结。挖浅了,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那狂风暴雨之中,爷爷的身躯可能会被无情的雨水冲出来,暴露在冰冷的世界里;挖深了,他又仿佛能感受到爷爷独自待在那黑暗幽深之处的孤寂与凄凉。

于是,他不停地挖挖填填,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为爷爷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安眠之地。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墓碑来铭刻老人的一生。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树上折下一支翠绿的柳树枝,那鲜嫩的枝叶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带着生命的温度。

接着,他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河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哀伤,眼神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终于,他来到了河边。他缓缓地弯下腰,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那河水在他的手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捧着水,脚步踉跄地回到土包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嘴唇微微颤抖,自顾自地轻声说道:“爷爷,我知道您老人家一辈子爱喝酒,可如今这个情况,条件实在是有限啊。要是下次有酒,我指定第一时间给您拿来。都怪我啊,没本事,没能照顾好千缈和千峰。他们还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就……爷爷,您先下去,帮我跟他们道个歉。等我有一天下去了,一定亲自给你们赔罪。”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心底挤出来的。

说完,他的身体微微一晃,而后缓缓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挺直脊背,眼神坚定而又绝望,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额头触地,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仿佛将心中所有的悔恨与痛苦都倾注其中。那一声声闷响,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也敲在这寂静的河滩上。

而后,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河滩,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无比孤寂与落寞。他的身影在河滩上越来越小,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悲伤所淹没。

事了,岳千衡站在原地,眼神迷茫,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他的眼神突然一亮,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天赋[推演]。他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决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根据推演的路径走下去。

发动[推演]的时候,他只感觉整个身心都变得空灵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明亮,仿佛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那是一种思路清晰、运筹帷幄的感觉,仿佛所有的难题在他面前都迎刃而解。很快,他的脑海中就规划出了一条避开城市和人群聚集地,却能够收集生活必需品的路线。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仿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在那“至暗”时刻降临之后,行走在路上,邂逅怪物的几率远超遇见同类。这,无疑是岳千衡内心深处最为忌惮的情形。然而,在[推演]所指引的路径上,他已踽踽独行约摸两个钟头,竟连一只怪物的影子都未曾瞧见。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又是一处崖壁之下,出现了一个浅洞,看上去倒还算安全。岳千衡这大半天全凭心中那股子信念苦苦支撑着。接连痛失三位至亲的沉重打击,早已让他心力交瘁。到了夜晚,他根本不敢生火,因为一旦点火,极有可能引来那些可怖的怪物。如今的他,几乎没有自保之力,这样的风险他可半点都不敢冒。

虽说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但当他远远望见不远处树上闪烁的莹莹亮光时,仍不禁心头一紧。他赶忙屏住呼吸,压低身形,生怕被隐藏在暗处的怪物察觉。就在他准备悄悄溜走之际,却猛然发现,那棵树恰好横亘在他[推演]的必经之路上!

“是怪物吗?”岳千衡心中暗自思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疑惑,“感觉不太像,可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呢?”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下跳动都仿佛在敲打着他紧张的神经。

岳千衡双手微微颤抖着,脚步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往前靠近。他的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那架势,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像受惊的野兔一般立马逃走。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树下,那东西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岳千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壮着胆子缓缓爬上了树。当他的目光落在树上的事物时,瞪大的双眼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尖叫鸡。岳千衡先是一惊,随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觉得又惊又好笑。可当他伸出手,触碰到这个东西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都立了起来。

[愤怒的尖叫鸡]暗灾络合物

这是尚未苏醒的“暗溪”种子与一个三岁女童用于磨牙的尖叫鸡结合而成的产物。那尖叫鸡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可恶的人类幼崽的唾液,也不知是何种不知名的原因,竟沾染到了“暗溪”种子。

能力

【警报】:在暗灾存在的1000米内,它会自动发出尖锐的爆鸣,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火焰】:若有唾液溅射到物品本身,从口处会激射出火焰(请谨慎调整朝向),那火焰如同一条凶猛的火龙,带着炽热的温度。

【禁忌】:请勿让三岁及以下的人类幼崽触碰,接触15分钟之后将强行开启暗灾。

没错,这就是“暗溪”种子与尖叫鸡的结合物。它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成为令人恐惧的暗灾,反而以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物件,静静地躺在岳千衡的手中。

不让三岁以下的小孩碰吗?禁忌倒是挺容易避免的,而且这正是他现在缺少的攻击性物品。他小心把这个东西收到了衣服的内兜里。

回到刚刚的洞里,他只觉安心,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可以避免自己很大部分麻烦,也许是累坏了,在结束之后,他沉沉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