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棍破金刚

“施主,请。”

了尘和尚低诵佛号,周身金色佛光更盛,袈裟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座鎏金佛像,厚重、稳固、不带半分杀气,却让全场感到无形的压迫。

金刚不坏身,已至圆满。

沈烈横棍当胸,气息沉凝。旧伤未愈,内力消耗巨大,可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二流巅峰,对一流中期巅峰——这是一场从境界上就完全劣势的死战。

台下,苏清颜指尖微紧,叶红绡忘了伤口疼痛,两人目不转睛盯着武台。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

“施主小心,贫僧出手了。”

了尘脚步一踏,地面微微一震,身形如泰山压顶般直冲而来。他没有兵刃,只以一双肉掌迎敌,掌风浑厚,不带半点花巧,却是最正宗的金刚掌。

一掌出,风云静。

沈烈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裂石棍横扫而出。

镇山棍法·裂石!

“铛!”

棍掌相撞,巨响震耳。

沈烈只觉一股雄浑如江海的佛力涌来,手臂剧震,气血翻腾,接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微微发麻。

了尘只是身形微顿,金色佛光闪烁,毫发无伤。

“施主力量不俗,可惜境界不足。”了尘声音平静,“再吃贫僧一掌。”

金刚掌连环拍出,一掌重过一掌,金光漫天,笼罩四方。

了尘不求伤人,只求以力压人,以稳取胜,逼得沈烈自行力竭。

沈烈咬牙,棍法展开,守如磐石,攻如惊雷。

磐石棍法守得密不透风,镇山棍法伺机反击,刚猛棍劲一次次轰在了尘身上,却只撞出阵阵金光涟漪。

“叮叮当当——!”

棍击肉身之声,竟如砸在精钢之上。

“没用的!”台下有人低呼,“了尘的金刚不坏身,同境之内根本破不了!”

“沈烈再强,也只是二流,耗下去必败!”

叶红绡急声道:“这样打不行啊!他根本破不了防!”

苏清颜蹙眉:“他在等……等了尘露出破绽。”

百招已过。

沈烈呼吸渐促,衣衫湿透,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内力已消耗七成。

了尘依旧气息平稳,佛光不减,步步紧逼。

“施主,收手吧。”了尘劝道,“你已无力破我金身,再战必伤。”

沈烈不语,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他一直在等。

等了尘佛力运转的间隙,等金刚不坏身那一瞬间的微弱破绽。

金刚掌刚猛无俦,但每三次重击之后,必有一瞬回气之机。

这一瞬,短如眨眼,却已足够。

“最后一招,贫僧点到为止。”

了尘双掌合十,全身金光暴涨,施展出金刚门绝学——

大金刚神力掌!

一掌轰出,金色掌印如山峰压落,空气都被挤压得爆鸣,封死沈烈所有闪避路线。

这一掌,是了尘全力出手,却留了三分力,只想将他震下台去。

台下众人全都站了起来。

“结束了!”

沈烈眼神骤然一凝。

就是现在!

他不闪、不避、不挡,反而身形猛然前冲,以胸口硬受掌风边缘!

“噗——”

一口鲜血喷出,沈烈身形却借这一撞之力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扑至了尘身前。

这是搏命,更是算计。

了尘大惊:“施主你——”

就在金刚不坏身松动的刹那!

沈烈全身残余内力、气血、意志,尽数汇入右臂,裂石棍高举过顶,棍身发出低沉嗡鸣。

他没有用刚猛劈砸,而是将镇山棍法与磐石棍法合二为一。

刚极生柔,稳中生破。

“大师,得罪了。”

一声轻喝。

裂石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送——

不是砸,不是扫,而是点。

点向了尘胸口膻中穴。

这一棍,不快,不猛,不霸道。

却准到了极致,巧到了极致。

“噗。”

轻响一声。

佛光骤然一暗。

了尘浑身一震,双掌僵在半空,金色佛光如潮水般退去,金刚不坏身,破!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棍尖抵住自己穴位,浑身内力瞬间滞涩。

“你……”

沈烈收棍,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气息虚弱却稳:“承让。”

全场死寂。

几秒后,轰然炸开!

“破了!他破了金刚不坏身!”

“不是靠力气,是靠招式、时机、穴位……他太冷静了!”

“二流巅峰,胜一流中期巅峰!这是什么悟性!”

了尘怔怔站着,半晌苦笑一声,双手合十:“施主胜在技,胜在心,贫僧……心服口服。”

他转身缓步走下台,袈裟依旧整齐,佛音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彻悟。

武台之上,沈烈独自站立,伤口流血,气息虚浮,却腰杆挺直,如同一杆插在天地间的长枪。

苏清颜立刻飞身而上,取出疗伤丹扶住他:“快服下!你不要命了?”

“我没事。”沈烈服药,气息稍定,看向她微微一笑,“还能战。”

叶红绡在台下用力拍手:“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高台之上,苏沐尘收起折扇,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他原以为沈烈只是勇猛,此刻才明白——这少年是善战。

冷静、狠绝、精准、敢赌。

这样的对手,最可怕。

星老走上台,高声宣布:“第一场,沈烈胜!晋级决赛!”

欢呼声震天。

紧接着,星老声音再起:

“第二场,碧水阁苏清颜,对战青云宗苏沐尘!”

白衣公子,清冷仙子。

南疆两大正道天才,终于要正面交手。

苏沐尘缓步上台,笑容温文:“清颜师妹,许久未见,今日可要手下留情。”

苏清颜拔剑出鞘,剑光清冷:“师兄客气,擂台之上,各凭本事。”

一人折扇藏锋,一人剑如流云。

气氛再次绷紧。

沈烈退到台边,闭目调息,却暗中凝神关注。

他很清楚——

无论谁胜,他下一场的对手,都将是南疆年轻一辈真正的天花板。

而他,伤势未愈,内力将枯。

但沈烈嘴角,微微上扬。

怕吗?

怕。

但更想战。

从七虎门走出那天起,他就注定要一路向前,遇强更强。

武台中央,苏清颜与苏沐尘相对而立。

风动,衣动,剑动,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