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老话音一落,全场目光瞬间聚焦,黑风武台四周的喧嚣瞬间沉寂,数万道视线死死锁定在台上两道即将交手的身影之上。
血刀门叶红绡,红衣如火,短刃映光,一身一流中期修为早已稳固,刀法以快、狠、绝闻名南疆,出手便是不留余地的杀招,是南疆年轻一辈中少有的女中豪杰;
毒蝎堂蜈老,阴鸷如鬼,须发皆白,一身毒功浸淫数十年,乃是实打实的一流后期老怪物,一手蝎尾毒钩狠辣无双,死在他手上的正道武者与江湖散修不计其数,凶名足以止小儿夜啼。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跃上台,衣袂翻飞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轰然碰撞,武台之上气氛瞬间冷冽如冰,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剧毒腥气。
“小女娃,凭你也敢拦老夫去路?”蜈老阴笑一声,枯瘦如柴的手掌一翻,一对泛着幽绿剧毒的蝎尾钩赫然在手,钩尖寒光闪烁,丝丝黑雾缠绕升腾,毒气瞬间弥漫开来,“趁早滚下台去,老夫尚可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定叫你化为一滩脓血,死无葬身之地!”
叶红绡俏脸一冷,红衣猛然一扬,两柄寸许长的血色短刃稳稳握于手中,刃身泛着暗红血光,那是血刀门独门秘法淬炼而成的神兵,她柳眉倒竖,语气泼辣凌厉:“老毒物,少在这儿装腔作势!你毒蝎堂弟子屡次挑衅,废我友人,今日我便断你毒钩,拆你毒堂,为南疆除一大害!”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蜈老被戳中痛处,顿时怒喝出声,“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蜈老身形骤然暴起!
他修为深厚,根基稳固,身法诡谲如鬼魅,脚下踏出毒蝎堂独门迷踪步,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双钩一左一右闪电般刺出,毒风呼啸而至,刺鼻腥气扑面而来,一上来便是毫不留手的杀招,招招直取叶红绡心口、咽喉、丹田等致命要害。
蝎尾追魂钩!
叶红绡不敢大意,脚下血刀门独门掠影步瞬间展开,身形快如残影,在台面上飘忽躲闪,双刃翻飞,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赤红刀影,将周身守护得严丝合缝。
血影快刀!
刃光与毒钩轰然相撞!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刺耳的碰撞声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麻。
叶红绡以快制快,刃影连绵不绝,刀风凌厉刁钻,硬生生逼退蜈老三步;可蜈老毕竟境界高出一筹,浑厚内力配合阴邪毒功,不断顺着兵刃侵蚀而来,不过数回合,叶红绡便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渐渐落入下风。
一老一少,一毒一烈,瞬间激战数十回合,台面上劲气四射,青石台面被钩刃划出无数深浅不一的痕迹,战况激烈到了极点。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叶红绡的刀法真快!同境界之内几乎无敌,难怪能跻身八强!”
“可蜈老毕竟是一流后期的老怪物,毒功霸道阴邪,专破内力护体,再拖下去叶红绡必败无疑!”
沈烈与苏清颜并肩站在台边,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苏清颜刚刚调息完毕,压制住体内伤势,清冷的眸中满是担忧,轻声道:“蜈老的毒劲阴邪霸道,专门侵蚀内力经脉,红绡这般硬拼,根本撑不了太久。”
沈烈微微点头,目光始终紧锁战局,右手始终稳稳按在裂石棍上,指节微微泛白。一旦叶红绡陷入死局,哪怕再次破坏比武规矩,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武台之上,战况骤变!
蜈老久攻不下,面色渐渐变得阴冷狰狞,他没想到自己一个一流后期老手,竟然连一个后辈女娃都拿不下,顿时怒从心头起,厉喝一声,周身黑气猛然暴涨,周身竟隐隐浮现出三只虚幻的毒蝎虚影,张牙舞爪,气势瞬间暴涨一截。
“蝎皇噬天阵!”
双钩骤然变招,一钩死死锁住叶红绡的短刃,一钩直刺她的心口,第三只虚影毒蝎则带着浓烈腥气,直扑叶红绡丹田气海,三管齐下,封死了她所有闪避与退路!
这一击,乃是蜈老压箱底的绝杀绝学,中招者顷刻之间便会毒侵心脉,丹田破碎,武功尽废而亡。
“红绡小心!”苏清颜失声惊呼,身形下意识便要冲上台。
叶红绡脸色骤变,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厉,竟不闪不避,全身内力疯狂涌入双刃之中,施展出了血刀门禁忌杀招——
血刃焚天!
两柄短刃瞬间燃起一层赤红如血的气芒,以伤换命,悍然斩出!
“轰——!”
巨响震天,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台下靠近武台的武者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叶红绡如遭重锤,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洒下一串鲜血,红衣瞬间被染红大片,重重摔在台面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接连踉跄;
蜈老也被一刀斩中肩头,深可见骨,幽绿毒血飞溅而出,踉跄后退数步,一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蛮的女娃,竟刚烈到如此地步,敢以命搏命!
“小贱人,你敢伤我!”蜈老怒极攻心,彻底丧失理智,不顾自身伤势,双钩一振,便要纵身扑上,痛下杀手,将叶红绡碎尸万段。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全场!
沈烈身形一闪,快如鬼魅,已然挡在叶红绡身前,裂石棍猛然一横,稳稳架住蜈老轰来的毒钩。
“铛!”
劲气四射,蜈老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顺着钩身涌来,被震得手臂一颤,连连后退两步,惊怒交加地瞪着沈烈:“沈烈,你又敢坏我好事?!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吗!”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趁人之危,赶尽杀绝,早已坏了江湖规矩,不配立足武台。”沈烈语气冰冷刺骨,棍尖微微一压,一股浑厚内力再度逼得蜈老后退半步,周身战意凛然,丝毫没有退让。
叶红绡勉强扶住沈烈后背,喘着粗气,倔强道:“沈烈,我没事……这老毒物交给我,我还能战!”
“你已身受重伤,不必逞强。”沈烈头也不回,语气坚定无比,“剩下的事,我来。”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黑风城主墨苍缓缓起身,目光威严扫过全场,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此战,叶红绡力竭难支,蜈老伤敌过狠,违背切磋道义,双双判负!”
一语定音!
全场哗然,却无人敢出言反驳。
墨苍坐镇黑风城数十年,实力深不可测,威望震慑南疆黑白两道,他的判决,便是最终定论。
蜈老脸色铁青如墨,死死盯着沈烈,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违抗墨苍的命令,只能恨恨甩袖下台:“沈烈,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迟早百倍奉还!”
叶红绡松了口气,身体一软,踉跄一步,被身旁快步上前的苏清颜稳稳扶住。
星老见状,手持名册缓步走到台边,高声宣布:“本轮战罢,本届武林大会四强已定!
七虎门沈烈、碧水阁苏清颜、青云宗苏沐尘、金刚寺了尘!”
四强诞生,全场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议论声直冲云霄!
南疆年轻一辈四大顶尖高手,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浮出水面,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每一战都必将惊天动地。
沈烈、苏清颜、苏沐尘、了尘,四人缓步走上武台,分立四方。
苏沐尘白衣折扇,气质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与算计;了尘和尚身披金黄袈裟,手持念珠,面容肃穆沉稳,一身佛法内力浑厚如渊,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沈兄今日连斩强敌,连败毒蝎堂、白骨楼两大高手,实在令人佩服。”苏沐尘折扇轻摇,笑容温和得体,语气中却暗藏试探,“不知沈兄棍法刚猛霸道,大巧若拙,究竟师从何人?七虎门何时出了沈兄这般惊世奇才?”
“七虎门下,无名之师,不敢劳苏兄挂心。”沈烈淡淡回应,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骄纵。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厚重沉稳:“施主战力惊天,越境杀敌如探囊取物,却杀心过重,戾气缠身。须知武道修心,戾气太盛,易入歧途,坠入魔道,还望施主日后收敛杀心,多积善缘。”
“我不杀人人杀我。”沈烈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佛渡善人,不渡恶鬼,对付豺狼虎豹,唯有手中棍棒,方能护己护人。”
了尘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不再多言。
星老上前一步,高声道:“四强对决,抽签定敌!
第一场:七虎门沈烈 VS金刚寺了尘!
第二场:碧水阁苏清颜 VS青云宗苏沐尘!
两场胜者,最终角逐盟主之位,执掌上古遗迹主令,带领众人进入遗迹核心!”
抽签完毕,最终战局彻底敲定。
苏清颜看向沈烈,清冷的眸中满是关切,轻声叮嘱:“了尘大师修炼金刚不坏身,刀枪不入,防御力堪称南疆同辈第一,内力更是浑厚绵长,你切勿与他硬拼,小心应对。”
叶红绡靠在苏清颜怀中,脸色苍白,依旧不忘担忧道:“那和尚皮糙肉厚,打不过就跑,别硬撑,性命比名次重要!”
沈烈微微点头,目光缓缓落在对面的了尘和尚身上,右手缓缓握紧裂石棍。
了尘乃是一流中期巅峰修为,金刚不坏身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防御力惊人,内力浑厚绵长,远比之前的骨煞、周毒更加难缠。
这一战,将是他踏入江湖以来,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战。
“施主,请。”了尘双手合十,脚步轻轻一踏,周身瞬间泛起一层璀璨金色佛光,金刚不坏身已然全力运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不动金刚,气势厚重如山。
沈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旧伤,《撼山劲》全力运转,周身内力节节攀升,周身气息沉稳而霸道。
二流巅峰,对战一流中期巅峰!
以弱战强,以棍对佛!
沈烈脚步重重一踏,裂石棍直指前方,身姿挺拔如枪,声音沉稳如岳:
“大师,请。”
空气骤然凝固,狂风骤停,全场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