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草莓味的回礼

9月10日晴

今天清晨，我破天荒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

教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她已经在了。

还是老位置，靠着墙，翻着英语书，头发披在肩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飞快低下头去了。

但我看见了——她耳朵尖又红了。

我心里一乐，走过去，把面包放她桌上，小声说：“喏，今天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面包挪到自己手边。

然后——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我桌上。

我低头一看。

是一盒牛奶，还是草莓味的。

我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我抬头看她，她已经把脸埋进书里了，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

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那个……”我挠头，“谢、谢谢啊。”

依旧没有说话，但书页好像抖了一下。

我把牛奶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草莓味的，盒子上印着一个小草莓。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早自习铃响了，我把牛奶轻轻放在桌角，舍不得喝。

翻开英语书，眼睛盯着单词，余光却一直往同桌那瞟。

她应该不知道我在看她。

一堂早自习，我啥也没看进去，光顾着傻乐了。

下课铃一响，我正准备跟她说点啥，前排那俩女生忽然转过头来。

“杨阳，你桌上那牛奶谁给的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崇阳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我赶紧打哈哈：“我自己买的，咋了？”

“哦——”那女生拉长声音，“我还以为有人给你送的呢。”

另一个女生笑：“就他这样的，谁给他送啊。”

我脸皮厚，跟着笑：“就是就是，我这样的只配自己买。”

她们笑着转回去了。

我偷偷侧头看崇阳。

她低着头，握着笔，但手指没那么紧了。

我松了口气，凑过去小声说：“放心，我嘴严着呢。”

她没说话，但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然后她把那个面包从桌肚里拿出来，放在桌角，看了一眼。

很小的一眼，但我看见了。

放学铃响，我侧头看她。

她正收拾书包，我也依旧如往常一般等她。

她收拾完，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走吧。”她说。

我背上书包，跟她往外走。

放学的人流从各个教室涌出来，书包磕碰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成一片。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的人群，肩膀微微向内收着，但还是会时不时侧身，让别人先过。

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盒牛奶。

“哎，”我小声说，“那个牛奶……”

她侧头看我。

“挺好喝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

但我看见了——她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校门，路灯微亮。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那股闷闷的热气。

到她家小区大门口，她停下来。

我也停下来。

她低着头，攥了攥书包带，忽然开口：

“那个牛奶……你喜欢吗？”

“喜欢！”我连忙点头，“特别喜欢！”

她没抬头，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就好。”

说完她就往小区里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路灯下，她眼睛亮亮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我忽然开始琢磨，明天该给她带什么面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