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绕路的秘密

9月8日晴

今天放学，铃一响我就侧头看崇阳。

她正把英语卷子叠好。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今天好像没那么绷着了。

收拾完，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走吧。”她说。

声音还是小，但这次没等我先开口。

我背上书包就跟她往外走。

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昨天起哄那俩男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她那边挡了挡。

那俩货看见我们，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但没出声，笑着跑下了楼。

我偷偷侧头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出来表情。但走路的步子没乱。

一直到出了校门，我才小声问：“那个……你还好吧？”

她抬头看我一眼：“什么？”

“就刚才，”我挠头，“我怕他们又瞎贫。”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很轻，但我看见了。

“没事。”她说，“他们没说话。”

“哼！算他们识相。”

我这话刚说完，她嘴角那点弧度好像又往上扬了一点。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那股闷闷的热气，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儿。

路灯微亮，光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拖在地上，一前一后，有时候交叠在一起。

我们走得不快不慢，跟往常一样。

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她肩膀没缩那么厉害了，步子也没那么急。

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走。

但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你每天……是绕路送我吧？”

我愣住了。

“啊？”

“你家，”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不在这个方向。”

我心里“咚”地跳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说过我家在哪儿。

她好像猜到我在想什么，耳根子泛上一层浅浅的红，小声说：“前几天……我看见你从那边过来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那个……”我挠头，有点结巴，“也没绕多远，就多走几分钟——”

“几分钟？”她抬头看我。

我干咳一声：“真没多久的啦，就当锻炼身体了，年轻人嘛。”

她不说话了。

继续往前走。

到她家小区门口后她便停了下来。

我也停了下来。

路灯照在她身上，把她半边脸都染成暖黄色。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书包带，攥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明天……”

“嗯？”

“明天我走快一点。”她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这样你就……不用回家那么晚了。”

我愣住了。

说完她就往小区里跑，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

晚风吹过来，我站在路灯底下，傻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