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声解围

9月6日晴

我揣着面包走进教室时，崇阳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还是老样子，靠着墙，安安静静翻着书。

她只是在我进来的那一刻，飞快地瞟了我一眼，握书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故作镇定地走过去，把面包往她桌角一放，语气随意，却带着点只有我俩懂的小得意：

“喏，今天的。”

她抬头看我，目光轻轻晃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我刚翻出课本，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来，往讲台前一站，开口就是让人头大的话：“大家找一张纸出来默写英语单词，错一个抄50遍，写完我收上来检查。”

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小声的哀嚎，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垮着脸，偷偷侧头瞄了一眼崇阳，她已经安安静静拿出了白纸，手指轻轻地握着笔，倒是一点都不慌，一看就是平时认真背了单词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轻轻抬了下头，视线对上我一脸苦相的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又很快敛住。

老师开始报单词，我握着笔僵在纸上，好几个单词拼了一半就卡壳，急得抓耳挠腮，只能装模作样地乱写。

正愁眉苦脸的时候，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偏头，她没看我，但默写纸往我这边挪了一小截。纸上工整的单词，清清楚楚露在边上。

我心里一乐，嘴角差点咧开，又赶紧绷住——被老师抓到就完了。

等老师把默写纸全都收走，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立刻凑到她身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凑了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小声说：“行啊同桌，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救我，不然我今天得抄到手废。”

崇阳终于抬了下头，杏眼微微一瞪，带着点浅浅的嗔怪，又赶紧低下头去，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软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裹着淡淡的埋怨：

“谁让你昨晚不背单词的，活该。”

我又凑近点，还是那副赖皮样：

“我昨晚真背了！真的！就是后来……那啥嘛，折腾到那么晚，没睡好，单词没记住。”

我把“那么晚”三个字咬得重了点。

她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黑点。脸红了。

她知道我在说啥。

她抿着嘴，头快埋进课本里。

我见她不好意思了，就不逗她了：

“总之谢了啊。下次我肯定背熟。”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那一声“嗯”差点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放学路上，我俩还是并肩走。

晚风吹过来，路灯亮起来。

我忽然想——

就这么一直走，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