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外祖出面,妄图要回田契
- 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 真柚钱
- 1988字
- 2026-03-10 08:08:02
驴车停在晒谷场边,姜明璃站稳脚跟,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拐杖,走路不快,袖子磨破了,但很干净。
小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紧,小声说:“是外祖父。”
姜明璃没动,站在原地看他走近。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嘴角带着笑,像真是来看亲人的。
外祖父走到晒谷场口,停下喘气,擦了擦汗,笑着说:“总算赶上了。听说你搬回庄子,怕你不认路,我特地来看看。”
小桃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外祖父安好。”
外祖父点点头,看向姜明璃,语气软了些:“明璃啊,瘦了。这些日子过得不容易吧?”
姜明璃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土屋走:“进来坐吧,地上太烫。”
外祖父跟着进去,拐杖点在地上,发出轻响。小桃赶紧去倒茶,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门半开着,风吹得门板晃动。
外祖父看了看屋子,叹气:“这房子太旧了,墙裂了,屋顶也漏雨。你一个人住这儿,怎么行?不如先回外祖家,等田的事理清楚再说。”
姜明璃坐在木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平静:“我已经理清了。”
“哦?”外祖父转头看她,“怎么理的?”
“表兄设赌局,我赢了三局,写了字据,税银也交了,官契在我手里。”她抬头看着他,“二十亩水田,现在归我。这事结束了,不用再提。”
外祖父脸上的笑淡了,但还是坐着,把拐杖靠在桌边,叹道:“你是赢了,可他是你表兄,一时糊涂,被人哄着下的注。你年轻,心软,就当帮帮他,把田还回去,咱们当没发生过。”
姜明璃冷笑:“一时糊涂?写赌约时他亲手签字,押的是全部田产。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他懂。”
“话不能这么说。”外祖父摇头,“你是姜家的女儿,血浓于水。他再不对,也是亲人。你夺了他的田,别人会说你无情无义。你是个寡妇,名声很重要。”
姜明璃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把生锈的锄头,手指摸了摸铁刃,声音冷了:“外祖父,母亲临终前把田留给我,名字写的是我,税也是我交的。她没说要给表兄,也没说将来归谁。这是她的意思,官府有记录,地契作证。您今天来说这些,是要替她做主?还是帮表兄讨便宜?”
外祖父脸色变了,握拐杖的手紧了:“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为你好!不想你一个人,背一身骂名!”
“我不怕骂名。”她放下锄头,面对他,“我只怕被人用‘孝道’逼死,田没了,命也没了。现在我活着,田在我手里,谁也别想拿走。”
屋里安静下来。风从门缝吹进来,卷起几片草叶,在地上打转。
外祖父沉默一会儿,语气变了,低声说:“你娘要是还在,也不会看你和家里闹成这样。她最重亲情,最爱面子。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姜明璃眼神一颤,马上又冷下来。她盯着外祖父,一字一句地说:“母亲在世时,也不会看着表兄设赌局骗我田,更不会看着您今天打着她的名号,逼我还契。您说她重亲情,可她病重时,是谁不肯出钱请大夫?是谁说‘女儿出嫁,泼出去的水’?外祖父,您记得吗?”
外祖父张嘴,说不出话。
“我记得。”她声音不高,却很硬,“我七岁那年,母亲抱着我跪在您家门口求一碗药汤,您关门不理,说‘养女不如养狗,还得花钱’。现在您倒说起亲情了?”
外祖父脸色发青,额头跳了跳,终于发火:“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长辈!是你亲外祖父!”
“您是长辈。”她点头,“可田是田。情可以谈,地契是法律。您今天来,我可以敬茶,可以行礼,但田契,一分一毫都不会交。”
外祖父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杵地:“好!好得很!我姜家出了你这么个女儿,六亲不认,冷血无情!你等着,迟早有人治你!”
姜明璃不动,静静看着他:“您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要收拾屋子,准备春耕。”
外祖父气得发抖,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抓起拐杖,转身就走,脚步不稳,背影弯着。
小桃从后屋出来,看着他走远,小声说:“小姐,他走时脸色很难看。”
姜明璃没回头,走到床边,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拿出一只旧木箱。她打开锁,把田契一张张放进去,包上油纸,重新锁好。
“他知道我要走的路。”她把箱子推回床底,拍了拍手,“这条路,不能心软。”
小桃站在门口,看着外祖父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才轻声问:“他会再来吗?”
“会。”姜明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荒废的田地,“但他不会再装好人了。”
风吹进来,掀起她素色的裙角。远处,一只麻雀落在歪斜的“姜氏水田”木牌上,扑棱翅膀飞走了。
她伸手扶了扶牌子,指尖碰到粗糙的木头。漆掉了大半,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
她没修,也没换。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屋。
小桃正在收拾行李,翻出一件旧斗篷。她抖了抖,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小姐,天凉了,要不要缝件厚衣?”
姜明璃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纸上写:种子、农具、雇工。
“先买种。”她说,“春耕不能耽误。”
小桃答应一声,低头记下。
屋外,太阳落山,晒谷场变成暗红色。土屋的影子拉得很长,盖在荒田上。
姜明璃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色,伸手关门。
门快关上时,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她停下,没回头。
那声音很快没了。
她关上门,插好门栓,走向床边,吹灭油灯。
屋里黑了。
只有床底那只木箱,静静地躺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