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杜建

第三章:煤窑惊魂

场景一:夜-华峰村山腰煤窑·平房外/内

【磅礴大雨倾盆而下,地面满是泥泞,脚踩上去深陷其中。层层叠叠的乌云压得极低,将山间提前拖入黑暗,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崎岖的山路和矗立的煤窑,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煤窑方向传来杂乱的喧嚣,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昏暗的平房里,三十多岁的杜国运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眼神慌乱,双手时不时攥成拳头又松开。】

【平房内仅靠一台柴油发电机供电,灯光随着柴油机的转动频率不停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出杜国运紧绷的侧脸,像天空中闪烁不定的群星。】

【杜国运手中夹着香烟,一支抽完便迅速点燃另一支,烟蒂扔得满地都是。他偶尔会猛地抓一下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闪烁的灯光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杜国运(低声咒骂,语气绝望):妈的,背时。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暴雨,眼神空洞。脑海中闪过筹钱买煤窑的种种艰辛——自己多年的积蓄、向省城朋友借的高利贷,还有为了促成此事帮了大忙的村主任陶恒。】

杜国运(内心独白,声音颤抖):刚接手不到一个月啊……里面两个工人要是出了事,我彻底完了。停产、赔偿、催债……还有那些沾亲带故的工人家属,我该怎么交代?

【此前,他已委托一位在煤窑待了二十多年的同龄工人安排紧急救援,此刻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场景二:夜-华峰村山腰煤窑·平房门口/内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陶恒一身湿透,举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出现在门口。】

【他收起伞,伞面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淌,在门口积成一小滩。随后脱掉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到墙角,外套落地时溅起少许水花。】

【陶恒和杜国运一样正值青壮年,眼神沉稳,此刻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他刚因煤窑的事被破格从调到镇政府,得知煤窑出事,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杜国运(瞥见陶恒,声音沙哑):烟。

【陶恒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长征牌香烟递给杜国运。杜国运接过烟盒,没有按正常方式打开,而是直接撕开烟盒尾部,掏出一根迅速点燃,猛吸了一大口。】

杜国运(丧气地吐着烟圈):要是出事了,老子的生活可真他妈要长征咯。

【平时温文尔雅的他,此刻接连说脏话,可见压力之大。】

陶恒(语气平静,试图安抚):刚进来之前我已经了解情况了,和几个工人说好了注意的事。也通知了几个村里面的领导过来,一起开会讨论啷个应对这个事。

杜国运(瘫坐在一旁的竹制沙发上,浑身脱力):好。

陶恒:现在只能等洞下面的消息,已经安排人在洞口等起的哈,一有消息就会过来通知我们。

场景三:深夜-华峰村山腰煤窑·平房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推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一个工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冲进屋内。】

【杜国运和陶恒同时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这个工人。】

杜国运、陶恒(异口同声,声音急切):啷个情况咯?

工人(喘着粗气,语气带着庆幸):人……人出来了!

“好、好!”杜国运和陶恒同时叫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间,朝着煤窑洞口跑去。

场景四:深夜-华峰村山腰煤窑·洞口

【洞口处,几个工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是泥,意识模糊。】

【杜国运和陶恒快步上前,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泞,和其他人一起将瘫倒的工人抬起来,朝着杜国运办公室兼卧室的方向走去。】

场景五:深夜-杜国运办公室兼卧室/临时卫生所(农户家)

【杜国运和陶恒迅速让从镇医院赶来的医生对工人进行医治。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此事绝不能传到县里面,最多只能让镇里几位领导知道,凭借杜国运大哥杜国恒的关系或许能摆平。】

【医生简单检查治疗后,提议将工人抬上车送到镇卫生所住院。但连续暴雨后的山路更加崎岖颠簸,医生们赶来时就花了3个多小时,此刻再出发,沿途的山洪更加危险。】

陶恒(思索片刻,对医生说):要不这样,先把工人送到附近一户住宿条件较好的人家休整,等雨停了再送镇卫生所。

【医生点头同意。随后,众人载着工人,在磅礴大雨中走向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与陶恒关系要好,足以让他将这里当作临时卫生所。】

【内景-农户家堂屋】

【陶恒向主人简单说明情况后,主人立刻安排家人将堂屋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出去,用板凳和木板搭起好几张简易床铺,铺上被子。虽然简陋,但比杜国运的办公室要好上不少。】

【杜国运将最后一个工人送上车后,也搭乘同一辆车赶到了临时卫生所。一路上,他听着工人家属不停的呼唤声,心情沉重又庆幸。】

【他回头望向煤窑方向的灯火,眼神复杂。】

杜国运(内心独白):这个煤窑,到底会给我带来幸运还是祸难?

【想到深处,他不禁感到恐慌,连忙将目光移向前方有灯火的农户家——那灯火虽不及煤窑的明亮,却是像极了此刻幸运的标志。】

场景六:黎明-农户家院坝

【所有工人的休养事宜安排妥当后,杜国运和陶恒都已疲惫不堪。此时天已微亮,暴雨也停了下来。】

【两人走到院坝边,各自点燃一支香烟。雨后山间的风徐徐吹来,将山间的雾霾一层层吹散。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望着天空中在薄云中若隐若现的星辰。】

陶恒(将夹在右手的香烟弹向远方最亮的那颗星星方向):老杜,这回事情总算暂时过克了。你先去休息一下。

杜国运(将烟头扔在脚下,用脚蹭了几下):老陶,这事是基本算过克了,但我心里有阴影。我不晓得这煤窑对我来说是福还是祸。

陶恒(双眼盯着杜国运的眉宇,语气坚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杜国运:但愿有福。

【他心里一直在思索如何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自己对煤矿生产了解太少,才导致了这次危机。远方的星辰给了他一丝启发,却还没有清晰的思路。】

杜国运:老陶,你觉得这个煤窑要啷个才能经营下克?

陶恒(认真分析):出了这事,就是给你提了个醒!安全生产一定要重视,政府在这块的监管肯定会越来越严。你得抓好安全生产,不然出事了要赔偿还要停产,太不划算了。

杜国运(点头,焦虑地):嗯,这个我也想到了。但我现在具体该咋个弄?你帮我想想。

陶恒:你平时在外面跑得多,抽个时间去煤矿开发更发达的地方看看。学学人家是怎么管理的,看看人家的状态。

杜国运(眼神亮了亮):你说得对,要向先进学习才能解决问题。

陶恒(双手推着杜国运往屋内走):抓紧进屋眯一哈!天亮了还会有一堆事等你处理。

场景七:清晨-农户家堂屋/院坝

【天完全亮后,杜国运被一阵喧嚣吵醒。原来是有一个工人苏醒了,医生和家属正围着他说话。】

【杜国运连忙走进堂屋,快步走到床边,拉起工人的手。】

杜国运:兄弟,辛苦了。

【工人十分疲惫,只是在他说话时睁了一下眼睛,没有力气回应。】

【西南地区“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此刻已是晴空万里,阳光洒在院坝上。杜国运望着晴朗的天空,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即便身体疲惫也毫无睡意。】

【突然,远方驶来了几辆车。杜国运脸色一变,认出了这些车,连忙叫陶恒。】

杜国运(语气紧张,像犯了错的小学生):老陶,快出来!政府的人来了!

陶恒(走出来,微笑着):政府的人不是一直在陪你哦?

杜国运:是。

【经历了昨天的事,他依旧心有余悸。】

陶恒:不要太紧张,没出大事。你按照我们商量的思路,准备一下说明情况和接下来的打算,让领导心里面有个底,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镇党官员、镇长、分管安全生产的副镇长陆续从车上下来。杜国运紧张得不知所措,领导们走到他跟前时,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恒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向几位领导汇报事件的进展。杜国运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跟在领导身后,时不时补充几句。】

【领导们随后探望了还在静养的工人,嘱咐镇卫生所负责人和杜国运,尽快将工人转移到镇卫生所进行治疗。】

场景八:清晨-山尖空地

【安排完紧急事宜后,党官员将杜国运单独叫到一处安静的山尖——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煤窑所在地。】

【杜国运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准备接受训话。党官员的目光却投向远处的煤窑,两人沉默了片刻。】

党官员(转过头,看向杜国运):国运,昨天听到这个事之后,我和国恒书记沟通了一哈,你和国恒书记有联系没得?

杜国运(连忙回应):嗯,书记,给您添麻烦了。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在处理厂上的情况,还没来得及向国恒书记汇报,我会尽快和他沟通现状。

党官员:好,国恒书记那边,我来之前已经把最新进展告诉他了。国运啊,这煤矿厂的经营可不像你之前做的那些买卖,它需要承担的风险远远高于前者。你要从这次的教训中吸取经验,尽可能避免任何安全事故。我听国恒书记说,你这次为了盘下这个煤厂,还欠了不少钱吧?这次没出事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弄?

【杜国运认真听着,不敢插话。】

党官员:我们党委班子昨晚开了紧急会议,煤厂的生产必须停掉进行安全整顿,你今天就去安排,之后分管安全生产的陈镇会和你对接。我给你的建议是,多去煤矿生产成熟的地方看看,学学别人的管理经营模式,好好琢磨琢磨,再请一些专业的人才来帮你。

【说完,党官员转身往回走。】

杜国运:谢谢书记的帮助与提醒!

党官员(回过头,补充道):记住,永远不要给党和政府带来麻烦。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经营下去。

场景九:清晨-农户家/煤窑

【回到农户家后,党官员安排用现有车辆尽快将伤员转运到镇卫生所,随后便带着一行人离开村子返回镇上。】

【杜国运、陶恒和陈镇则留在煤厂,安排停产及安全生产整顿的相关事宜。】

场景十:晨-杜建房间/学校门口·汪大娘面馆

【内景-杜建房间】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杜建的房间。杜建睁开眼睛,昨夜关于父亲煤窑出事的幻想画面瞬间闪过。他挣扎着爬起来,头痛欲裂,显然是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准备去学校上课。随后,和一个室友沿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外景-学校门口拐角】

【拐角处有一家略显陈旧的面馆,招牌上写着“汪大娘面馆”。杜建心情不佳时,总会来这里吃一碗辣子鸡鸡蛋面——这是小镇上唯一能让他吃到温暖味道的地方。】

【由于天气炎热,杜建和室友选择坐在面馆前路边的座位上。】

杜建:汪大娘,来两碗辣子鸡鸡蛋面!

【汪大娘瞟了一眼落座的杜建,停下手中的活,招呼身旁的汪大叔去做。她年龄与杜建母亲相仿,因丈夫是家族里最大的男性,大家都叫她汪大娘。她做面用料讲究,口碑极好。】

汪大娘(一边走过来,一边问):娃儿,你家厂出事了,现在是哪样情况?

杜建(一脸惊恐,猛地扭过头):啷样事?

汪大娘:听说你家煤厂昨天出事了,你还不晓得哦?

【小店里顿时热闹起来,食客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死了好几个人,有人说工人都出来了,还有人说杜国运被抓了……】

杜建(声音发颤):我不晓得情况……我问问。

【他立刻起身,朝着附近有电话的小店跑去。】

场景十一:上午-小卖部/学校教室/办公室

【小卖部】

【杜建焦急地拨通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爷爷。爷爷语气淡定,向他讲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嘱咐他家里一切正常,让他安心学习,不要操心。】

【杜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挂了电话便赶回学校。】

【教室】

【此时已经开始上课,杜建迟到了。老师看到他,示意他赶紧回到座位。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却全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昨天的暴雨和父亲遇到的困境。】

【刚落座,同桌就小声向他询问煤窑的情况,这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教室。老师见状,呵斥了同桌,随后示意杜建认真听课——老师也知道,此刻杜建的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

【办公室】

【下课铃响后,老师走到杜建的课桌前,将他叫到办公室。】

【普通话】老师: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你可以回家看看。

【杜建简单向老师说明了情况,感谢了老师的好意,随后回到教室收拾好课桌,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场景十二:下午-杜建家客厅/厨房

【客厅】

【杜建回到家时,爷爷、奶奶和妈妈正在客厅招待前来探望的人。林娟看到一脸愁容的儿子,没有责备,只是问他有没有吃饭,让他自己去厨房做饭。】

【客厅里,家人们不断向探望者说明煤窑的情况,大家纷纷说着鼓励的话。杜建简单吃完饭后,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大人们交谈。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看到家人、听到家人的声音,他就感到无比安心。】

【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大多是亲朋好友打来询问情况的——有真心关心的,也有担心自己借出去的钱的,各怀心思。】

【爷爷虽然年纪大,但凭借多年带领村民做事的经验,应付这些事游刃有余。奶奶和妈妈则在一旁帮忙招呼客人。】

【厨房】

【下午6点多,大部分客人都弄清了情况,陆续离开。林娟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关上门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杜建则留下来打扫家里的卫生,随后扶着爷爷回卧室休息——爷爷忙了一天,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奶奶在客厅里走动,缓解久坐后大腿的疼痛,一边走一边对厨房里的林娟说话。】

奶奶:当初国运要接手那个煤窑,你就该坚决反对!要不是这次运气好没出大事,我们一家都要背上大债!

林娟不想听婆婆唠叨,让杜建把奶奶扶回客厅。

林娟(内心独白,一边做菜一边思索):当初我确实坚决反对,甚至以离婚要挟。可连大哥都不反对,我也只能放弃。现在想来,如果当初坚持或许是对的……但事已至此,只能好好照顾家人,其他的,只能靠国运自己了。

场景十三:暑期-杜建家/外地煤矿考察地/饭局

【杜建家】

【这个暑期,杜建的生活充满了新奇,也让他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补习班结束后,同学们都在享受剩余的闲暇时光,杜建却只想待在家里,陪伴爷爷和奶奶。】

【外地煤矿考察地】

【另一边,杜国运在事故发生后,立刻停止了所有生产,联系了几家外地的煤矿厂,带着一个年轻工人前去考察学习。】

【期间,一个借钱给他的朋友担心他还不上钱,给他介绍了几个金主,想让金主接手煤矿。但杜国运经过这次事件和考察,对煤矿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十分看好这个行业的前景,提出让金主加入团队,共同扩大煤窑产能。】

【他深知,要扩大产能就需要购进新设备,而这离不开资金。可几次沟通下来,他始终无法说服金主投资——金主看重回报和风险,当前市场行情并不乐观,煤的销路是个大问题。】

杜国运(内心思索):唯一的大渠道,就是县城的火力发电厂了。大哥之前的老同事调到了那里,还和各个部门都很熟。

【饭局】

【杜国运精心组了一个局,邀请金主和大哥的老同事一起吃饭。双方都有利益诉求,这次见面十分成功。】

【金主在交谈后,决定注入一笔资金,占一部分股份,并参与煤厂的经营。这对杜国运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成功通过转让部分股权,盘活了资金方和渠道方。】

【值得一提的是,动用大哥老同事这层关系的事,杜国运没有告诉杜国恒,杜国恒知晓此事已是很久之后。】

场景十四:煤窑/杜国运办公室

【拿到资金后,杜国运迅速购进了新的煤矿生产设备,还从一家外地厂矿挖来了一位优秀的管理者担任厂长。他给了厂长少量的股份分红,并设定了规则,将煤厂的效益与厂长的收入挂钩——这一想法,源于他在考察途中,在火车上认识的一帮大学师生的启发。】

【经过几个月的停业整顿和筹备,这家曾经摇摇欲坠的煤矿,终于重新开始了生产。杜国运站在煤窑旁,望着重新运转的设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