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下黑市第一步

那条支流管道比主干道矮了近半截，需要弯着腰才能勉强钻进去。

脚下不再是没过脚踝的污水，而是厚厚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一脚踩下去，黏腻的触感能直接糊到小腿上，恶心得人头皮发麻。

沈织跟在陆霆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脑子里还回响着他那句“把他打到只剩最后一刀的血皮”，这感觉比看恐怖片还刺激，让她肾上腺素一路狂飙，连淤泥的臭味都快闻不到了。

这哥们儿怕不是疯了，自己也被他拐成了疯子。

走了约莫十几米，陆霆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她也停步。

“前面，是一片灵力紊乱带。”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有些发闷，“应该是废弃的旧时代灵力管道发生了泄漏，和这片区域的地下灵脉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军用的探测信标穿不透这里，但对我们来说，同样危险。”

沈织探头望去，虽然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在她那经过“避神珠”强化的感知中，前方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锅煮沸的浓粥。

无数驳杂、混乱的能量粒子疯狂地对撞、撕扯，形成一片无形的能量风暴区。

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撕碎了。

“穿过去会怎么样？”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神识会受到巨大冲击，像是有人拿钢针在你脑子里反复乱戳。”陆霆的描述简单粗暴，却格外形象，“忍住。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说完，他没再给沈织犹豫的机会，率先猫着腰，一头扎进了那片能量乱流之中。

沈织只看到他的背影在前方扭曲了一下，仿佛隔着一层滚烫的空气，然后便被彻底吞噬。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也跟着冲了进去。

嗡——！

一瞬间，沈织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榨汁机。

无数尖锐、冰冷、狂暴的能量碎片，像亿万根钢针，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高频的蜂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尖叫。

她差点当场昏死过去，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咬住舌尖，满嘴的血腥味刺激着她最后一丝清明。

她看不见陆霆，也看不见路，只能机械地、麻木地迈动双腿，跟着记忆中他前进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一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当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时，身上那股撕裂般的压力骤然一轻。

她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们站在一个宽敞些的地下溶洞里，正前方，一扇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拱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拱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壮汉，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比之前追杀他们的那些打手要强悍得多。

“站住。”其中一个守卫伸出手，声音像是含着一口碎石子，沙哑而冰冷，“入场费，每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物资。”

十块下-品-灵-石？！

沈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一块灵石的渣都买不起。

这玩意儿在市面上一块就能换一套一线城市的房子了！

这黑市的门槛，简直比天堂还高。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霆，却发现他压根没有搭话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守卫一眼。

只见陆霆手腕一翻，两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光的“避神珠”碎片，被他屈指弹出。

那两片碎片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却在靠近守卫的一瞬间，骤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那两名守卫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鬼脸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两尊没有思想的雕像。

“走！”

陆霆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织，身形如电，瞬间从两个守卫中间穿过，一头扎进了那扇幽蓝色的能量拱门。

穿过拱门的瞬间，沈织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嘈杂的人声、浓郁的灵力波动、混杂着各种草药和金属的古怪气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地下空洞中的城市。

头顶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钟乳石，取代了天空和星辰。

街道上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有穿着长袍、仙风道骨的炼丹师，也有浑身肌肉、扛着巨斧的壮汉，甚至还有一些长相怪异、明显不是纯种人类的生物。

这里就是黑市，一个秩序与混乱并存的法外之地。

陆霆没有丝毫停留，拉着她闪身躲进一条昏暗的小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和人交易的摊位。

“看到那个穿灰色练功服、假装在挑选药材的中年男人了吗？”陆霆的声音压得极低，紧贴着她的耳边，“他就是张承。”

沈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精悍气息。

他此刻正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摊位上的东西，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每隔三秒，就会不着痕迹地变换一次站立的姿势，确保自己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这家伙，警惕性高得吓人。

“他交易完，会习惯性地从左边那条小路离开，去下一个接头点。”陆霆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算计，“那是他自以为的安全路线，也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几下，然后将一枚沾着淤泥的小石子塞到沈织手里。

“看到前面那个挂着‘赤蝎’招牌的武器店了吗？待会儿你就躲在招牌后面的阴影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说完，他独自一人，像一缕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巷更深处的黑暗中。

沈织握着那枚冰冷的石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按照陆霆的指示，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个武器店的招牌后方。

这里是个绝佳的伏击点，视野刚好能覆盖那条小路，而她自己则完美地隐藏在阴影和建筑的夹角中。

没过多久，陆霆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在那条小路的入口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只是随意地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碎石，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一切布置，在无声无息间完成。

沈织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阴影里，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远处那个还在讨价还价的灰色身影上。

那个名为张承的凝神境高手，马上就要走上他自己选择的，通往地狱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