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开三面，剑来一面”
一、野人之网四面杀机
仲春，商汤巡狩至汴水之阳。
原野新绿，雉鸟初飞，本是万物生长的好时节，却被一张大网搅得杀气腾腾。
网长三十丈，四面合围，高及人肩；
网眼细如鱼鳞，鸟雀一旦撞上，翎毛立断。
更绝的是，网外掘了深沟，沟底倒插竹签——走兽跳得出网，也跳不出坑。
设网者，是本地猎户，姓蒋，人称“蒋四面”。
此人世代以捕为业，最擅“围猎”：
东南西北各张一面，再于中央置谷、置酒、置盐，
诱得飞禽走兽醉饱，然后四面收网，一网打尽。
此刻，蒋四面正跪在网口，双手举过顶，口中念念有词：
“从天坠者，从地出者，四方来者，皆入吾网！”
声音铿锵，像给死神发请柬。
汤站在上风处，风把血腥味送进他鼻腔。
他皱眉，抬手示意停车。
二、网开三面去杀留生
汤走下辇车，只带两名随从，踏过蒿草，来到网前。
蒋四面见国君至，慌忙叩首。
汤并不呵斥，先俯身细看：
网中已有猎物——
-三只野雉，颈被勒断，眼尚睁；
-一头母麂，腹怀幼子，血染草叶；
-数只小燕，羽毛未丰，便夭折网眼。
汤叹息，问蒋四面：“汝一网打尽，明日何以为生？”
蒋四面挠头：“主君，小的只图今日饱，哪管明日饥。”
汤指天：“天生羽，地生毛，本资人食，却不可绝其种。
若四面皆网，杀尽当春，来年无禽，汝子孙将何物为食？”
说罢，他抽出腰间短刀，亲自动手，
“咔嚓、咔嚓”连割三刀，去其三面网，只留一面。
然后取过蒋四面的祭酒，对地轻洒，改祝曰：
“欲左者左，欲右者右，
欲高者高，欲下者下，
不用命者——乃入吾网。”
声音不高，却随风传遍四野。
网中尚存一雉一兔，得隙而出，野雉扑棱飞向青天，野兔窜入草莽。
蒋四面看呆，手一松，酒壶落地，醴酒渗入泥土，像给大地补了杯早茶。
三、消息如风诸侯传颂
“网开三面”的消息，比春风跑得还快。
-宋国农夫说：“商侯连鸟雀都怜，况于人乎？”
-杞国长者说：“汤德及禽兽，必不虐百姓。”
-邠国牧人赶车三百里，只为投奔商境，说：“求一王不网尽之地。”
竹简上，史官刻下一行：
“汤出，见野人张四面之网，命去其三面。
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
四、夜归寝帐紫气绕梁
是夜，汤驻跸于野外行帐。
不设乐，不饮酒，只点一盏青灯，他倚案读书。
灯焰忽地无风自动，跳得老高，像被谁轻轻吹了一口气。
紧接着，帐顶木梁发出“叮——”一声脆响，清脆如磬。
汤抬头，顿时怔住——
那柄本该深埋昆吾的轩辕剑，
此刻正悬在梁下，
鞘无绳，却自立；
星纹逐一亮起，排成微光北斗；
紫气从鞘尾缓缓泄出，如丝如缕，
先绕梁三匝，再盘旋而下，
像一条温柔的龙，嗅闻灯焰，又嗅闻汤的发髻。
汤放下简册，整衣，起身，
对剑长揖，拜而受之。
紫气顺势落在他掌心，
温度微暖，像春日初阳。
他低语：“汝来，我受；德至，剑归。”
剑“嗡”一声轻颤，似答，似谢，似婴孩终于找到乳香。
五、受命之瑞紫气为证
次日清晨，汤负剑出帐。
随行史官、将士、百姓，
目睹紫气尚在剑周缭绕，
皆跪地高呼：“天命商！天命商！”
汤却抬手制止喧哗，
只命史官记下八字：
“网开三面，剑来一面；
德不失，剑不归商。”
他宣布：
-罢四面猎网，设“三面膜”为常制；
-国内苑囿，非祭祀不围猎；
-春三月、夏五月禁捕雏鸟、孕兽；
-民有依时放生者，减租一岁。
自此，商以仁德受命，
诸侯不约而朝，
百姓不令而服。
六、尾声——剑与德，同耀于商
多年后，汤在伐桀誓师大会上，
仍背负轩辕剑，
先令兵士撤去营寨三面围栅，
只留正门一口，
对众宣誓：
“吾网三面，去其杀；
吾伐夏，亦去其虐。
愿后世王者，
网不尽禽兽，兵不尽人灵，
德光所照，剑气所护，
与我商祚，同久！”
剑背星纹，随声亮起，
紫气横空，
像为“仁德”二字，
盖下一枚永不褪色的印章。
——第十七章终，
网开三面，去的是杀机，
剑来一面，归的是德心。
商汤以怜禽兽之仁，
换得受命于天，
也让那柄沉埋多年的轩辕剑，
再次为“德”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