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荒

背着满满一背篓种子回到山洞，小燕子连歇都没歇几口，放下背篓就往河边那片黑土地跑。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整片土地平平整整地铺在溪水旁，黑得发亮，软得细腻，抓一把在手里，都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润和肥力。小燕子蹲在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片地，心里早就把规划打得明明白白。

靠近溪水、浇水方便的地方，要种上她最心心念念的辣椒；中间一大片土质最厚、最肥沃的地方，种粟米，那是将来的口粮；靠近洞口、方便照看的位置，种青菜、野菜，日常炒菜下饭刚刚好。

布局想得再好，地得先开出来。

开荒，得有锄头。

她现在一没铁器，二没工具，总不能用手刨地。小燕子眼珠一转，又盯上了旁边那片竹林。竹子要啥有啥，硬的结实，韧的好弯，做个开荒的锄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立刻折回竹林，挑了一根手腕粗、质地坚硬的老竹，一刀砍断。再搬来一块边缘锋利的大石头，把竹头一端砸扁、削尖，反复打磨，做成一个宽宽大大的竹锄板。又选了一根细长笔直的竹子做锄柄，插进锄头上，用藤条死死捆紧，绕了一圈又一圈，确保结实耐用，挥起来不晃不掉。

试了试手感，不轻不重，刚好顺手。

“得嘞！工具到位，开工！”

小燕子把袖子一撸，头发往脑后一扎，拎着竹锄头就下了地。

她以前在江湖上，什么苦活没干过？扛过包裹，卖过艺，搬过东西，刨个地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虽然这竹锄头比不上铁锄头结实锋利，但对付这松软的黑土地，还是绰绰有余。

一锄头下去，“噗”地一声，泥土翻起，带着草木和水汽的清香。

一锄接一锄，一行接一行。

她一边刨地，一边嘴里碎碎念，给自己打气：

“刨一锄，有饭吃；刨两锄，有菜尝；刨三锄，辣椒香；刨四锄，粮满仓……”

阳光洒在她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起劲。以前在皇宫里，走两步路都有人跟着，说一句闲话都有人管，现在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想怎么刨就怎么刨，整片天地都是她的，这种自由，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人舒坦。

整片地被她翻得松软均匀，土块敲碎，杂草连根拔起，扔到溪边堆着，将来还能当肥料。她还特意顺着溪水的方向，挖了几条浅浅的水沟，方便以后浇水排水，下雨也不怕淹了菜苗。这都是以前看别人种田时，偷偷记在心里的窍门，没想到这会儿全用上了。

等把整块地全部翻好，太阳已经偏西。小燕子累得往田埂上一坐，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把碎发都黏在了脸上。可她看着眼前整整齐齐、松松软软的新田，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满足。

“瞧瞧，本姑娘这手艺，不当格格，当个种田小能手也是顶呱呱！”

歇够了，力气回了点，她立刻跑回山洞，把早上辛辛苦苦找来的种子全都抱了出来。

菜籽、粟米、辣椒籽，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她先拿出青菜籽，青菜好种，撒在土里，浇点水就能活。小燕子抓着菜籽，小心翼翼、均匀地撒在整理好的菜地上，撒完再用薄薄一层土轻轻盖上，生怕把菜籽埋太深，出不了芽。

接着是粟米。

粟米要一坑一坑地点种，间距留好，将来苗儿才长得壮。她用小竹棍在地里戳出一个个小坑，每个坑里丢两三粒粟米种子，再用土盖好，拍得平平整整。

最后，轮到她最期待的辣椒。

小燕子把辣椒籽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认认真真地种在靠近溪水、光照最好的地方。一边种，还一边小声念叨：“辣椒辣椒，你可要争气啊，好好发芽，好好长大，将来结得满枝都是，让我天天有辣椒吃！”

所有种子全部种完，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最后一步，浇水。

她跑到溪边，用早上编好的竹篓边缘当瓢，一瓢一瓢舀起清澈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刚种好的地里。溪水清凉，顺着泥土慢慢渗下去，像是在给那些小小的种子喂水。

浇完最后一块地，小燕子直起腰，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整整齐齐、洒满希望的新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是潺潺流淌的溪水，身后是她改造好的山洞，眼前是她亲手开荒、亲手播种的田地，竹锄头靠在树边，竹背篓放在脚边，风一吹，带来草木的清香。

没有皇宫，没有规矩，没有尔虞我诈。

深山无人家，可她小燕子，有田、有地、有奔头。

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山头，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红。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她才想起，自己从早忙到晚，还没正经吃东西。

她笑着站起来，往溪边走去。

“先去摸两条鱼，烤得香香的，庆祝我小燕子正式开荒种地成功！”

溪水叮咚，晚风轻扬。

从今往后，这片无人深山，多了一个守着田地、盼着发芽的种田姑娘。

而属于小燕子的田园日子，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