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刚开始

改造好山洞那一晚，小燕子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打更的太监，没有守夜的宫女，没有半夜会突然闯进来查岗的皇后嬷嬷，更没有一睁眼就要操心的规矩礼仪。她裹着暖乎乎的兽皮被子，头枕在软乎乎的兽皮枕头上，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直到洞外清脆的鸟鸣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串舒服的轻响，翻个身滚下竹床，赤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微暖的硬土地上，整个人神清气爽。

往洞口一站，晨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全是草木清香，比皇宫里最好的熏香还要提神。

“舒坦！太舒坦了！”

小燕子叉着腰，对着青山绿水大喊一声，山谷里还传来几声淡淡的回音，把她乐得直笑。

笑完了，她摸了摸肚子，昨晚烤的野兔山鸡早就消化干净，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野果虽然能填肚子，可总吃也不是个事儿，她小燕子可是个正经要过日子的人，总不能一辈子靠摘野果打猎活吧？

要想长久安稳地待在这深山里，种田，那是头等大事。

有粮有菜，心里才不慌。

可种田得有种子啊。

总不能对着空地瞎比划。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辣椒。想当初在京城街头，她最爱的就是那一口辣得冒汗、香得挠人的味道，炒菜放辣椒，喝汤放辣椒，就连吃个馒头都想就着辣椒。皇宫里的菜虽然精致，可总少了点让她过瘾的辣味。

这山里气候湿润，土地肥沃，肯定有野生的辣椒！除了辣椒，还得找找能当粮食的粟米、麦子之类的，再挖点能当菜吃的野菜种子，将来种在河边那片黑土地里，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想找种子，总得有个装东西的家伙事儿。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昨天砍剩下的竹子，眼睛一亮。

现成的材料就在眼前，编个背篓不就得了？

说干就干，小燕子一贯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抱着胳膊走到竹林边，挑了几根粗细适中、韧性最好的青竹，用磨锋利的石片一点点砍下来。竹子新鲜，带着淡淡的竹香，韧性足得很，最适合编织。

她以前在江湖上流浪的时候，跟着卖竹器的老伯学过两手编筐编篓的手艺，那时候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想到如今在这深山里派上了大用场。

她先把竹子劈成粗细均匀的竹篾，细的用来编背篓的身子，粗的做骨架和提手。竹篾在她手里灵活得很，上下翻飞，左右穿插，交叉、缠绕、打结、收紧，动作熟练又麻利，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一开始还只是零散的竹篾，没过多久，就渐渐有了背篓的模样。

底是方的，身子是圆的，口大底小，背着稳当，装东西也多。小燕子还特意在背篓两侧多编了两道加固的竹条，又在背带的位置缠上了一层柔软的树皮，免得等会儿装多了东西，勒得肩膀疼。

她一边编，一边嘴里还哼着以前在街头卖艺时唱的小调，调子轻快，听得林间的小鸟都跟着叽叽喳喳地叫。

“编个竹篓圆又大，装得种子装得瓜，深山种田我当家，自由自在乐开花……”

哼着哼着，一个结实又好看的青竹背篓就成型了。

小燕子拎起来掂了掂，不轻不重，韧性十足，用力晃了晃，半点松动都没有。她把背篓往背上一甩，两条背带刚好搭在肩膀上，大小合适，舒服得很。

“完美！”

她对着河水照了照自己的影子，背上青竹背篓，一身短打，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活脱脱一个山野小猎手，比那一身宫装自在一百倍。

装备齐全，小燕子正式出发，进山找种子。

她没有往深山深处乱闯，只在山洞附近、河边谷地周围的山林里转悠。这里地势平缓，草木茂盛，水流充足，最容易长各种野生的作物。

她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丛草、一棵苗。

先是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找到了几丛野生的青菜，叶子嫩生生的，下面结了不少干瘪的菜籽。小燕子眼睛一亮，赶紧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菜籽一粒一粒撸下来，轻轻放进背篓里，生怕撒掉一颗。

这可是将来一茬又一茬的青菜啊！

再往前走，在一片灌木丛旁边，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野辣椒。

一棵棵小小的辣椒苗上，挂着不少红通通、尖溜溜的野辣椒，个头不大，辣味却十足。小燕子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熟透变红的野辣椒，剥开辣椒皮，把里面小小的辣椒籽取出来，用树叶包好，郑重其事地放进背篓最中间。

“辣椒籽啊辣椒籽，等回去了，我就把你们种在河边，将来让你们长一大片，辣得过瘾！”

除了辣椒和青菜籽，她还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找到了几株野生的粟米，穗子虽然不大，可颗粒饱满，是最实在的粮食。她把粟米穗整个掰下来，塞进背篓，沉甸甸的，压得背篓微微往下沉。

一路上，她还挖了几棵能吃的野菜，摘了不少野蘑菇，捡了几颗不知道是什么果树的种子，反正只要是能吃、能种的，她一股脑全往背篓里装。

不一会儿，小小的竹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满了菜籽和野果。

小燕子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以前在皇宫，她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踏实。如今在这深山老林里，什么都要靠自己，可每一粒种子、每一棵野菜，都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谁也抢不走，谁也管不着。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小燕子背着一篓子的希望，慢悠悠地走回河边。

路过那片黑黝黝的良田时，她停下脚步，放下背篓，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松软、肥沃、湿润，抓在手里都能感觉到养分。

她看着眼前这片开阔平坦的土地，再看看背篓里满满的种子，眼睛亮得发光。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姑娘的地盘了！”

“辣椒、青菜、粟米……你们全都给我好好长，长得旺、长得高，结得多多的，让我小燕子在这深山里，吃得饱、穿得暖，天天都快活！”

风一吹，河边的青草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小燕子蹲下身，把背篓里的种子一一拿出来，分类放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哪一块地种辣椒，哪一块地种粮食，哪一块地种青菜。

盖好了房，做好了家具，编好了背篓，找到了种子。

接下来，就该真正开荒种地了。

深山无人家，可她小燕子，有田、有河、有山洞，还有一背篓充满希望的种子。

她的田园小日子，这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