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默都在观察。
三楼那扇窗户后面的人，他后来上去看了——空的。
那间教室是高二三班的，上课时间，走廊里没人。林默假装路过，往里面瞄了一眼，没发现可疑目标。
但情绪地图不会骗人。
当时那个位置，确实有人在盯着他。
是谁？
不知道。
但林默有种感觉——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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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林默跟着周远往北区走。
公交车晃了一个多小时，从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破旧。
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棚户区。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石子路，最后连石子都没了，就是土路。
“你家住这儿？”林默看着窗外，有点意外。
周远点点头，表情有点不自然：“嗯，北区这边房租便宜。”
林默没再多问。
又坐了二十分钟，周远站起来：“到了。”
两人下车，面前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电线像蛛网一样挂在头顶，到处是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
“这边。”周远在前面带路。
林默跟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铁皮棚子前面。
“就这儿。”周远推开门。
棚子里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气灶。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屋顶漏了个洞，用塑料布堵着。
床上躺着一个人，听见动静，艰难地转过头。
是个中年女人，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妈。”周远走过去，“我回来了。”
周母看着林默，想说什么，却先咳了起来。咳了好一阵，才喘着气问：“小远，这是……你同学？”
“嗯，我同桌，林默。”周远倒水给母亲喝，“妈你别动，躺着就行。”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堵。
他知道周远穷，但没想到穷成这样。
更没想到，周远还有个病重的母亲。
“阿姨好。”林默走进去，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来得急，没买什么东西，别嫌弃。”
周母想坐起来，被周远按住。
“林默，你……”周远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林默拍拍他肩膀，没多说。
他在床边蹲下，看着周母：“阿姨，您这病多久了？”
“两年多了。”周母说话有气无力，“小远非要治，其实我……我早就不想治了，拖累孩子。”
“妈，你别这么说。”周远声音发颤。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周远，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门外。
“你妈的病，什么情况？”林默问。
周远低着头：“肺上的毛病，医生说能治，但要钱。我……我没钱。”
“多少钱？”
“手术加后续治疗，大概二十万。”
二十万。
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你爸呢？”
周远沉默了很久，才说：“死了。两年前，工地出事。包工头赔了五万，然后就……没然后了。”
林默没说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远被王浩欺负成这样，也不敢反抗。
因为他输不起。
他要是出了事，他妈就没人管了。
“周远。”林默看着他，“你信不信我？”
周远抬起头。
“我信。”
“那就好好活着，好好念书，好好照顾你妈。”林默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周远愣住了。
“林哥，你……”
“别问。”林默打断他，“你就当我是投资。以后你发达了，加倍还我。”
周远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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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林默没急着走。
他在周远家坐了一会儿，陪周母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告辞。
周远送他到巷口。
“林哥，你……你真的有办法？”
“有。”林默说，“但需要时间。这几个月，你先撑着。实在撑不住，给我打电话。”
周远点头。
林默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这边有个废弃化工厂，你知道吗？”
周远一愣：“知道啊，就在前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怎么了？”
“带我去看看。”
周远脸色变了：“林哥，那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那地方邪门。”周远压低声音，“以前是化工厂，后来倒闭了，听说里面埋过什么东西。附近的人晚上都不敢靠近，说闹鬼。”
林默笑了。
闹鬼？
他怕的不是鬼。
是人。
“带我去。”他说。
周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行，我带你去。但咱说好，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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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化工厂比林默想象的大。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上挂着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往里看，是一片空旷的厂区，几栋破败的厂房黑黢黢地立着，像巨大的棺材。
3号仓库。
林默在找这个。
他和周远绕着厂区外围走，一边走一边数。
1号，2号……
“那边。”周远指着最里面的一栋建筑，“那个好像是3号。”
林默看过去。
那栋建筑比其他几栋都大，黑漆漆的，没有窗户。
门口停着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没有牌照。
林默心里一凛。
有人。
【情绪地图开启】
【检测到前方100米内有高强度情绪波动】
【目标数量：4人】
【目标情绪：警惕（+18）、无聊（+12）、期待（+15）、杀意（+32）】
【目标位置：3号仓库内部】
杀意。
又是杀意。
林默拉着周远蹲下，躲在一堆废料后面。
“林哥，怎么了？”周远紧张地问。
“有人。”林默压低声音，“四个。”
周远脸色发白：“是……是昨晚那些人？”
“不知道。”林默盯着那辆车，“但肯定不是好人。”
两人蹲在暗处，观察了十几分钟。
仓库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掏出烟点上。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剃着平头。他站在门口抽烟，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林默记住了他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仓库里又走出一个人。
这次是个中年人，光头，脖子上有纹身。他和年轻男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太远，听不清。然后两人一起回了仓库。
林默心跳加速。
这些人，和昨晚那个疤脸男，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那这个仓库里，藏着什么？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赶紧捂住，低头一看——
张磊打来的。
林默按掉，调成静音。
然后他看见，仓库门口，那个年轻男人又出来了。
他拿着手机，正在接电话。
接完电话，他往林默藏身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回了仓库。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走。”他拉起周远，“快走。”
两人猫着腰，沿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
跑出几百米，林默才敢停下来喘气。
周远弯着腰，大口喘气：“林哥……那……那些人……”
林默没说话，掏出手机。
张磊发来一条微信：
“林默，出事了！刚才有人来学校打听你！问你是不是住北区！”
林默盯着这条消息，后背发凉。
有人来学校打听他。
问的是“是不是住北区”。
而他，现在就在北区。
那个接电话的人，往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巧合。
是真的发现了他。
【情绪地图自动触发】
【检测到后方200米内有高强度情绪波动】
【目标数量：3人】
【目标情绪：杀意（+45）、兴奋（+28）、急切（+22）】
【目标正在向此处移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
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