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眼睛疼。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不对，是真的被人打了一顿。
“醒了？”张磊的脸凑过来，眼圈发黑，“你他妈睡了五个小时。”
林默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昨晚的事，慢慢浮现出来。
纺织厂。郑建国。黑雾。老周的枪。
郑建国跑了。
“现在几点？”
“上午十点。”张磊说，“老周打过电话，让你醒了联系他。”
林默点点头，拿起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周的。
他回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醒了？”
“嗯。”
老周沉默了两秒。
“郑建国找到了。”
林默心里一紧。
“在哪儿？”
“跑了。”老周说，“昨晚他离开纺织厂之后，开车往城外走。我们追到高速路口，没追上。”
林默皱眉。
“他能跑哪儿去？”
老周叹了口气。
“不知道。但他受了伤，跑不远。我已经发了协查通报，周边市县都在查。”
林默沉默。
郑建国跑了。
那个杀他姑姑、杀他大伯的人，跑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老周问。
林默想了想。
“等他回来。”
老周愣了一下。
“等他回来？”
“对。”林默说，“他不会就这么跑的。他在这儿有根基，有人脉，有那个‘上面的人’。他肯定会回来。”
老周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说，“那你这段时间，自己小心。他跑了，但他的手下还在。”
林默点头。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郑建国跑了。
但他跑不远。
他一定会回来。
到时候，就是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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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默出门了。
他要去一个地方。
老纺织厂。
昨晚太黑，没看清楚。现在白天，他想再去看看。
张磊和周远要跟着，被他拒绝了。
一个人坐公交，晃晃悠悠到了城东。
老纺织厂还是那个样子，破旧、荒凉、阴森。
林默走进去，站在昨晚战斗的地方。
地上还有血迹。
郑建国的血。
他蹲下，看着那摊暗红色的印记。
【检测到目标残留物，是否使用“记忆回溯加强”进行追溯？】
【说明：消耗200情绪值，可追溯残留物主人24小时内的部分记忆片段】
林默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功能？
但他现在情绪值是0。
买不起。
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走到二楼，看见郑建国昨晚站过的位置。
那个位置，能看见整个厂区。
视野很好。
他站在那儿，想象郑建国昨晚站在这儿，看着他走进来。
那时候，郑建国在想什么？
“终于来了？”
“今晚就解决你？”
还是——
“可惜了，这孩子挺聪明。”
林默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转身，准备下楼。
突然，他看见一样东西。
角落的废料堆里，有个金属盒子。
巴掌大小，银色的，有点旧。
林默走过去，捡起来。
盒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年轻女人。
男人他认识——大伯，林建国。
女人——
林默盯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和他梦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姑姑。
林建芳。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98年，妹妹来城里看我。”
林默手在抖。
这是大伯的遗物。
怎么会在这里？
郑建国带过来的？
他翻看盒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地址。
第一个：北区，民乐街，老澡堂（虎哥的赌场）
第二个：东海市第一中学，高三（2）班（他的班级）
第三个：东海市东城区，阳光花园小区，3号楼502室
第四个：东海市郊区，青山公墓，12排18号
林默盯着第三个地址。
阳光花园小区。
那是谁的家？
他把地址记下来，把照片和纸条装进口袋。
然后走出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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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默站在阳光花园小区门口。
这是个普通的小区，不算高档，也不破旧。门口有保安，但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走进去，找到3号楼。
502室。
门上贴着对联，有点旧了，但没撕。
林默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他正准备走，门突然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看着他。
“找谁？”
林默愣了一下。
“请问……这是郑建国的家吗？”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你是谁？”
“我是……他的学生。”林默说，“郑老师几天没来学校，我来看看。”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进来吧。”
林默走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年轻时的郑建国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
老太太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你是他学生？”
林默点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出事了？”
林默愣了一下。
“您不知道？”
老太太摇头。
“他三天没回来了。”她说，“以前也这样，但这次……我心里不踏实。”
林默沉默了几秒。
“您是他……”
“他妈。”老太太说。
林默心里一震。
郑建国的母亲？
他看着她。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谁会想到，她的儿子，是杀人凶手？
“他小时候，”老太太突然开口，“很乖的。”
林默看着她。
“学习好，听话，从不惹事。”她继续说，“后来考上警校，当了警察，我们都高兴。”
她叹了口气。
“再后来，他就变了。”
林默问：“怎么变了？”
老太太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不像以前了。话少了，笑少了，有时候看人的眼神，让人害怕。”
林默沉默。
“我问他，他不说。”老太太看着他，“你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你儿子杀了人？
杀了两个？
现在跑了？
“阿姨，”他站起来，“我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看。”
老太太点点头。
“谢谢你。”她说，“你要是见到他，让他回家。”
林默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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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磊家。
林默把那几个地址写在纸上。
第一个：虎哥的赌场——已经知道。
第二个：他的班级——郑建国盯着他的地方。
第三个：郑建国的家——今天去过了。
第四个：青山公墓，12排18号。
那是谁的墓？
他查了一下手机地图。
青山公墓在郊区，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明天，去看看。
正想着，手机震了。
老周的短信：
“查到郑建国的去向了吗？”
林默回：“没有。”
老周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他可能去找那个人了。”
林默心里一紧。
那个人。
郑建国上面的人。
“那个人是谁？”他问。
老周回复：
“我不知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
青山公墓。
明天，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