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夜没睡。
警察。
黑蝎子纹身的人是警察。
这个信息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如果老周是警察，那他来学校打听自己，用的是“亲戚”的身份——这本身就是违规的。警察查人，走正规程序就行，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办私事。
或者，他在替什么人办私事。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上面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林默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查。
查老周，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查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姑。
不管水多深，他都要趟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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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默出门了。
虚弱状态已经结束，身体恢复了正常。但情绪值还是只有150，不够买什么大件。好在他现在要的不是武力，是脑子。
第一站，网吧。
他找了家不用身份证的黑网吧，开了台机子，开始查资料。
关键词：二十年前、东海市、凶杀案、女性受害者。
搜索结果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新闻网站的存档，需要付费才能看全文。林默试了几个，都卡在付款界面。
他没网银。
想了想，他打开另一个网站——本地论坛的“老东海”版块。
这种地方，往往有老居民出没，记得很多报纸上不写的事。
翻了几页，一条帖子引起他的注意：
“有没有人记得二十年前北区那桩悬案？死的是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
发帖时间是三年前，底下有十几条回复。
林默点开看。
一楼：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听大人说过。好像是被人杀的，到现在没破案。
二楼：那女的不是本地人吧？我记得说是外地来的，租住在北区。
三楼：对，租的房子。有个孩子，男孩，大概三四岁。案发那天孩子不见了，后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四楼：我听说是情杀，那女的长得挺好看的。
五楼：别瞎说，什么情杀。我舅舅当年在派出所，说这事儿不简单。上面来人查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林默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三四岁的男孩。
不见了。
那个男孩，会是原主吗？
他继续往下翻。
六楼：五楼你舅舅还说什么了？好奇。
七楼：五楼人呢？接着说啊。
八楼：估计不敢说，这种事儿，知道多了不好。
帖子到这里就断了。
林默记下那个五楼的ID——“老北区人”。点进他的主页，最后登录时间是两年前。私信功能关闭。
线索断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发呆。
三四岁的男孩。
如果是原主，那原主是怎么活下来的？是谁救了他？后来怎么又有了现在的父母？
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
原主的父母。
不，应该叫——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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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吧出来，林默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妈”和“爸”那两个号码，静静地躺着。
他盯着看了很久，始终没按下去。
怎么问？
“妈，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爸，我亲妈是不是被人杀了？”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而且，万一原主的父母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呢？万一他们只是普通的好心人，收养了一个孤儿，想过平静的日子呢？
他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
林默把手机收起来。
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
得先找到更多证据。
他想起那条帖子里说的——北区，租的房子。
二十年前的北区，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还是城乡结合部，很多外来人口租住。如果姑姑当时住在那儿，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林默决定，再去一趟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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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默站在北区一条老街上。
这条街他来过——就是那天晚上和周远躲追捕的地方。两边是老旧的筒子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杂货铺、理发店、修鞋摊。
林默走进一家杂货铺。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看电视剧。
“阿姨，打听个事儿。”林默说。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他一眼：“什么事？”
“二十年前，这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一起命案？死的是个年轻女人。”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她放下遥控器，盯着林默看了好几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那家人的亲戚。”林默说，“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事儿啊……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指了指。
“看见那栋楼没有？就那栋，最破的那个。”
林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栋五层的老楼，外墙斑驳，窗户有的破了没人修。
“那女的就租在二楼，带着个孩子。”老太太说，“挺漂亮的一个姑娘，不爱说话，见人就笑笑。孩子也乖，不哭不闹。”
林默心里一紧。
“后来呢？”
“后来……”老太太摇摇头，“有天晚上，有人听见楼上在吵。第二天，人就死了。孩子也不见了。”
“凶手抓到了吗？”
老太太苦笑。
“抓什么呀。派出所来人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不让查。”
林默心跳漏了一拍。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阿姨，您还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老太太想了想。
“好像姓……林？林什么芳？记不清了。”
林默。
姑姑姓林。
和他一个姓。
“那孩子呢？男孩女孩？”
“男孩。”老太太说，“三四岁，胖乎乎的，挺可爱。”
林默深吸一口气。
那个男孩，很可能就是原主。
“阿姨，您还记得那孩子长什么样吗？”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奇怪。
“你别说，”她眯起眼睛打量他，“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想起来——那孩子，跟你长得有点像。”
林默愣住了。
“都是圆脸，大眼睛。”老太太继续说，“要是活着，现在也该你这么大了。”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行了行了，多少年前的事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你走吧。”
林默站在那儿，没动。
“阿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当年那个案子，有卷宗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卷宗？派出所应该有吧。但那种东西，外人哪能看。”
林默点点头，谢过老太太，走出杂货铺。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栋老楼。
二楼那扇破窗户，就是姑姑当年租的房子。
二十年前，她死在里面。
凶手没抓到。
孩子不见了。
现在，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他一样大。
林默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穿越者？原主？还是那个失踪的孩子？
【情绪雷达突然自动触发】
【检测到后方50米内有高强度情绪波动】
【目标数量：1人】
【目标情绪：敌意（+28）、警觉（+22）、跟踪欲（+18）】
【目标身份：正在获取中……】
林默猛地回头。
街对面，一个人影迅速闪进巷子里。
【身份获取成功：周强，男，38岁，无业，有跟踪偷窥前科】
林默眯起眼睛。
有人跟踪他。
是谁的人？
虎哥的？还是老周的？
他没犹豫，直接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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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林默追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跑出几十米。
但林默的速度更快。
【中级格斗】带来的不只是打架的能力，还有身体机能的全面提升。
三十秒后，他追上了那人。
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四十来岁，瘦小，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路过……”
林默手上加了点力。
“路过？你他妈跟踪我两条街了。”
那人不说话了。
林默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种眼神，他见过。
在刘伟脸上。
在赵强脸上。
是虎哥的人。
“虎哥派你来的？”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默知道了。
“虎哥还不死心？”他松开手，“回去告诉他，别再来找我。上次断一只手，下次就不一定了。”
那人脸色发白，点点头，转身就跑。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情绪雷达显示目标情绪：恐惧（+35）、庆幸（+20）】
【情绪值+55】
【当前情绪值：205】
林默没笑。
虎哥还在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虎哥没放弃。
那个“上面的人”，可能又在催他了。
林默走出巷子，掏出手机，给王浩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人。”
王浩秒回：“谁？”
“周强。虎哥的人。”
王浩：“查他干嘛？”
林默想了想，回：
“我想知道，虎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