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费劲。
睁开眼，看见的是张磊家那盏昏黄的吸顶灯。
“醒了？”张磊的脸凑过来，眼圈发黑，“你他妈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林默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张磊按住。
“别动。周远刚走，回去看他妈了。让我告诉你，好好躺着。”
林默躺回去，脑子慢慢清醒。
虚弱状态，持续24小时。
他从化工厂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现在……
“几点了？”
“晚上九点。”张磊递过来一杯水，“你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
嗓子像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外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张磊说，“虎哥那边没动静，王浩也没消息。一切正常。”
林默皱眉。
太正常了。
不正常。
虎哥断了一只手，带了十八个人去堵他，结果被他一个人全撂倒。这种事传出去，虎哥在北区的脸往哪儿搁？
怎么可能没动静？
【系统部分功能恢复中……】
【情绪雷达：已恢复】
【商城：已恢复】
【势力系统：已恢复】
【当前情绪值：0】
林默松了口气。
系统回来了。
虽然情绪值是零，但有系统在，心里就有底。
“张磊，这几天你帮我盯着点。”他说，“虎哥不会善罢甘休。”
张磊点头：“我知道。周远也说了，他每天放学就去北区那边转悠，看看有没有动静。”
林默心里一暖。
这两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正想着，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醒了没？——王浩”
林默愣了一下，回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没醒？”
王浩秒回：“你猜。”
林默懒得猜，直接问：“什么事？”
王浩：“明天放学，老地方见。有事跟你说。”
林默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个“好”。
张磊凑过来看：“王浩？他找你干嘛？”
“不知道。”林默放下手机，“但应该不是坏事。”
张磊有点担心：“你小心点。他之前可是想打你的人。”
林默笑了笑。
“人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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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林默准时出现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
王浩已经在那儿了，叼着根烟，靠在树上。
看见林默来，他把烟掐了。
“好了？”
“差不多了。”林默说，“什么事？”
王浩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U盘。
“这是我家监控拍到的。”他说，“虎哥的人来找我那天的录像。你回去看看，可能有用的东西。”
林默接过U盘，有点意外。
“为什么给我这个？”
王浩看着他，表情复杂。
“因为我觉得，这事儿比我想的严重。”他说，“我爸查了一下虎哥的背景，发现他不只是北区的地头蛇。他上面有人。”
林默心里一动。
“什么人？”
王浩摇头。
“查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一般人。”他顿了顿，“我爸说，能让虎哥这种人卖命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比他更狠的，一种是……他惹不起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问：“你爸为什么帮你查这些？”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他是我爸。”他说，“而且他觉得，你这个人，不坏。”
林默没说话。
王浩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林默，不管咱俩之前有什么仇，这事儿我站你这边。”他说，“不是因为怕虎哥，是因为……算了，懒得说。”
他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U盘，心情复杂。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王浩关系发生变化】
【关系状态：复杂→信任（初级）】
【情绪值+150】
【当前情绪值：150】
林默笑了笑。
这世界，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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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磊家。
三个人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U盘里的监控录像。
录像是从王浩家门口拍的，时间是三天前下午。
画面里，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不是虎哥，是个林默没见过的人。
那人按了门铃，王浩的爸爸出来开门。说了几句话，王浩爸爸摇头，想关门。那人伸手挡住，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给王浩爸爸看。
王浩爸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然后他让那三个人进了屋。
“暂停。”林默说。
张磊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人掏东西的动作上。
“那是什么？”周远问。
林默放大画面，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
是他自己。
“他们拿我的照片给王浩爸爸看。”林默说。
继续播放。
那三个人在屋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出来，上车走了。
王浩爸爸送他们到门口，脸色很难看。
录像结束。
林默盯着定格的画面，脑子里飞快运转。
这三个人，不是虎哥的人。
虎哥的人他见过，没这个气质。
这些人更冷，更硬，更像是……
【情绪雷达自动触发？】
【当前范围内无目标，无法触发】
林默愣了一下。
情绪雷达刚才自己跳了一下？
但周围确实没人。
错觉？
他收回思绪，继续盯着画面里那个光头。
突然，他看见一个细节。
那人的手搭在车门上，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
手腕上，有半个纹身。
黑色的。
蝎子。
林默瞳孔猛地收缩。
“放大。”他说，“放大这里。”
张磊把画面放大，像素不够，糊成一片。但隐约能看见，那个纹身的形状——
和他之前在刘伟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黑蝎子。
虎哥上面的人。
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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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走后，林默一个人坐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的碎片越来越多。
大伯查姑姑的死，查着查着自己也死了。
虎哥上面有个黑蝎子，二十年来只打电话不露面。
现在黑蝎子的人，拿着他的照片，去找王浩的爸爸。
为什么？
王浩爸爸能知道什么？
林默正想着，手机震了。
王浩打来的。
“看了？”
“看了。”林默说，“那个光头，你爸认识？”
王浩沉默了几秒。
“认识。”他说，“我爸刚才跟我说了。”
“什么人？”
王浩深吸一口气。
“警察。”
林默愣住了。
“什么？”
“那个光头，是警察。”王浩说，“我爸认得他，以前办过案子的。”
林默脑子一片空白。
警察？
黑蝎子纹身的人，是警察？
“你爸确定？”
“确定。”王浩说，“那个人叫老周，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爸跟他打过交道。”
老周。
就是张磊拍到的那个人。
就是来学校打听他的那个人。
警察。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如果黑蝎子是警察，那虎哥说的“上面的人”——
是警方内部的人？
还是……比警方更高的？
“林默，”王浩的声音传来，“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惹了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事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