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神藏大陆南域气候温润,灵气和畅,一年一度的采春节,如期降临在大乾帝国疆土之内。
采春节,并非凡俗间寻常佳节,而是整个神藏大陆公认,专属于青年男女情愫暗生、心意相通的浪漫盛日。这一日,天地间灵气格外轻柔,繁花盛放,灵禽和鸣,无论是凡人城镇,还是修行宗门,都会放下些许纷争,沉浸在一片祥和喜庆之中。
璃南城虽算不上雄州巨城,却也因地处南北要道,商业繁茂,人流密集,每逢采春节,更是热闹非凡,盛况空前。
而今年,又恰逢璃南王六百岁整寿。
一节日,一寿宴,两件大喜事撞在一起,直接让璃南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之中。
璃南王,坐镇璃南城及周边三十七城,统辖疆域万里,乃是大乾帝国南部实打实的一方诸侯。更令人敬畏的是,这位璃南王的修为,早已达到化罡境九重巅峰,一只脚迈入了传说中的王者之境,在整个南域都算得上是顶尖巨头之一。
化罡境九重巅峰!
这等境界,别说是在璃南城这等偏僻之地,就算是放在州府大宗,也足以成为坐镇老祖级别的人物。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
也正因如此,此次璃南王寿宴,堪称南域近百年来最盛大的聚会之一。
四面八方的势力、家族、散修、权贵、商贾,乃至一些不远万里而来的宗门使者,纷纷涌入璃南城,无一不是为了借寿宴之机,一睹璃南王风采,献上重宝,谋求一份机缘,或是一官半职,或是一丝庇护,或是一份人脉。
一时间,璃南城内,灵气激荡,人影绰绰,高手如云,暗流汹涌。
表面歌舞升平,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交错,心机算计,层出不穷。
而这一切,叶仙尘与李奕遥,皆是一清二楚。
小院之中,清风拂面,灵木摇曳。
李奕遥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气质清冷如月,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尘世烟火气,少了几分血影遗迹之中的紧绷。他站在叶仙尘面前,神色温和,轻声开口。
“叶兄,今日璃南城全城欢庆,采春节灯会,再加上璃南王六百岁寿宴,王府在南河之上摆下百艘阁楼花船,宴请全城名流权贵,场面空前盛大。那位青云宗老先生早已被璃南王亲自请入王府,我也收到了请柬。不如我们一同前去,一来见识一番南域盛景,二来也可借机观察各方势力,顺便看看这场寿宴之下,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叶仙尘微微颔首。
他如今修为已至凝真境巅峰,距离化罡境只差一步领悟罡气奥秘,正需要在红尘俗世之中感悟人心、观察世情、沉淀心境,或许在不经意之间,便能触碰到那一层薄薄的壁垒,一朝顿悟,踏入化罡。
再者,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坐镇一方、化罡境九重巅峰的璃南王,究竟是何等风采。
更重要的是,青云宗前掌教如今身在王府,妖宗阴谋尚未揭开,璃南王身为南域巨头,其态度、立场、心思,都将直接影响未来整个格局走向。
这一场寿宴,看似喜庆,实则至关重要。
“好。”叶仙尘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那我们即刻出发。”李奕遥微微一笑,“晚了,怕是连靠近河岸的位置都没有了。”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迈步,走出小院。
院门轻合,两道身影融入巷口人流之中,转瞬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上。
此刻的璃南城,早已是一片欢腾海洋。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灯高悬,彩绸飘扬,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灵食香气,还有淡淡的灵气浮动。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凡人衣着光鲜,笑逐颜开,修士气息内敛,步履从容,才子摇扇,佳人提灯,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沿街两侧,摊位林立,琳琅满目。
有贩卖灵花灯饰的,灯光流转,绚烂夺目;有售卖灵花仙草的,芬芳扑鼻,沁人心脾;有弹奏灵琴、吹奏玉笛的乐师,音律悠扬,动人心弦;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粉戏子,轻歌曼舞,眉眼含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喝彩声此起彼伏。
采春节本就是情窦初开的节日,此刻更是才子佳人结伴而行,低语轻笑,眉目传情,一派温柔旖旎。
叶仙尘与李奕遥行走在人群之中,却丝毫不显突兀。
李奕遥气质出众,白衣胜雪,面容俊朗,一路走来,不知吸引了多少年轻女子的目光,羞涩侧目,芳心暗许。可他却始终神色淡然,目不斜视,仿佛世间一切繁华旖旎,都难以入他心间。
他乃是云尊后人,血脉尊贵,心性远超常人,自幼独自历练,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
而叶仙尘,则是一身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双目深邃,平静无波,仿佛置身红尘之外,冷眼旁观世间万象。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青云宗之中挣扎求生的淬体期小弟子。
如今的他,手握生死天元境,身怀混沌天镜碎片,四界术可吞万物本源,人镜合一,神魂相连,修为凝真境巅峰,半步化罡,心境之高,早已超脱凡俗。
这人间繁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主街,越过拱桥,很快便来到了璃南城外那条贯穿南北的南河岸边。
只是一眼,叶仙尘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太壮观了。
宽阔的南河之上,波光粼粼,灯火璀璨,一眼望去,竟是数百艘阁楼花船,依次排开,绵延数里,如同一条沉睡的灯火巨龙,横卧河面。
每一艘花船,都雕梁画栋,精致华美,船身悬挂着无数灵灯,光芒流转,色彩斑斓,倒映在河水之中,波光摇曳,如梦似幻。
船上传来悠扬乐声,轻歌曼舞,丝竹悦耳,舞姬身姿曼妙,长袖飘飘,灯影交错,美不胜收。
河岸两侧,更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喧哗声、欢笑声、赞叹声、乐声、歌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天上星河璀璨,人间灯火辉煌。
此情此景,堪称人间仙境。
而在所有花船最中央、最气派、最宏伟的一艘,便是璃南王的主船。
此船高达九层,如同水上宫殿,通体由珍稀沉水木打造,雕刻着龙凤呈祥、百兽朝拜图案,船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光芒四射,照亮方圆数里。船身四周,站立着气息沉稳、甲胄鲜明的王府护卫,每一人最低都是凝真境修为,气势凛然,戒备森严。
这便是璃南王举办寿宴、宴请八方宾客的核心之地。
而在主船左侧,一艘稍小一些,却同样精致华美的花船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气质高贵的中年男子,身旁侍女环绕,乐师起舞,一派雍容华贵。
此人,正是大乾帝国册封的白洲侯,乃是璃南王麾下最得力的臂助之一,权势滔天,也是此次灯会与寿宴的主持者之一。
白洲侯立于船中楼阁之上,面带微笑,举杯向两岸宾客示意,风度翩翩,引得无数人高声喝彩。
“叶兄,看到了吗?那便是白洲侯。”李奕遥轻声开口,“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手腕狠辣,乃是璃南王面前的红人,手握实权,不可小觑。”
叶仙尘微微点头,目光平静扫过。
他能清晰感觉到,白洲侯体内元力浑厚,已然达到化罡境五重修为,在南域也算一方强者。
“中央那艘主船,便是璃南王所在。”李奕遥继续道,“化罡境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王者之境,这等人物,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我们今日,也算是亲眼见识南域顶尖巨头的风采。”
叶仙尘目光落在主船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芒。
他的神魂,如今早已远超同境修士,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主船深处,那一股如同太古山岳一般厚重、磅礴、威严、不可侵犯的恐怖气息。
那是属于化罡境九重巅峰的无上威压。
仅仅一丝气息泄露,便让周围空气仿佛凝固,河水都为之静止。
“好强。”叶仙尘心中暗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这等境界的强者。
与玄影真君那种残魂状态不同,璃南王乃是活生生的、巅峰状态的无上巨头,其底蕴、实力、威严,都远超想象。
若是正面交手,以他如今凝真境巅峰的修为,即便有天元境在手,恐怕也难以抵挡对方随手一击。
化罡境九重巅峰,果然名不虚传。
“走吧,我们也上船。”李奕遥微微一笑,“我手中有请柬,可入中层花船,不至于在岸边拥挤。”
两人随着人流,沿着河岸前行,来到一处专门接待宾客的渡口。
负责核验请柬的,乃是两位化罡境一重的王府执事,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扫视八方,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李奕遥上前,轻轻递出一枚玉质请柬。
玉柬之上,刻着璃南王府印记,灵光流转,绝非伪造。
两位执事目光一扫,感受到李奕遥身上那隐晦却尊贵的气息,不敢怠慢,连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公子请。”
李奕遥微微颔首,带着叶仙尘,迈步登上一艘早已等候在旁的中型花船。
此船虽不如主船那般宏伟,却也精致华美,灯光明亮,桌椅齐备,早已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宾客。有世家子弟,有宗门修士,有地方权贵,有商贾富豪,一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目光之中却都带着一丝刻意与逢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参加采春节灯会,更重要的,是为了给璃南王贺寿,献上重宝,谋求机缘。
璃南王手握大权,修为通天,只要能被他看中一句,赏赐一份机缘,或是给予一官半职,便能一步登天,从此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因此,船中宾客,看似和睦,暗地里却都在暗自较劲,攀比着各自带来的宝物,都希望能在寿宴之上,一鸣惊人,拔得头筹。
叶仙尘与李奕遥找了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并未主动与人攀谈,只是静静看着河面盛景,听着周围宾客交谈,默默收集信息。
“听说了吗?此次寿宴,张家带来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血灵参,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价值连城!”
“三千年血灵参算什么?我听说,城西李家,带来了一件上古法器,能引动天雷,威力无穷!”
“你们都落伍了,真正的重宝,在王家手中!那可是一枚能提升化罡境修为的破境丹!璃南王如今正是卡在九重巅峰,这枚破境丹,说不定能让王爷直接动心!”
“唉,我们这些小势力,只能拿些寻常宝物,想要入王爷的眼,太难了……”
“谁说不是呢?化罡境九重巅峰的大人物,等闲宝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过只要能混个脸熟,日后在璃南城地界,也好办事啊……”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叶仙尘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这场寿宴,果然如同他所料,看似喜庆祥和,实则是一场赤裸裸的献宝求官、攀附权贵的名利场。
各方势力,各怀鬼胎,各取所需。
而璃南王,则端坐中央,冷眼旁观,掌控一切。
就在这时,河面之上,忽然乐声一变,变得更加悠扬庄重。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主船方向。
只见主船九层楼阁之上,一道身披金色王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站在栏杆之前。
男子身形高大,气势磅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环,仅仅站立在那里,便让天地为之寂静,河水为之低吟,全场无数宾客,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心中升起敬畏之意。
正是——璃南王!
化罡境九重巅峰的无上巨头!
“本王在此,谢过诸位道友、诸位同僚、诸位友人,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本王寿宴。”璃南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河面,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洪钟大吕,震人心神。
“今日恰逢采春节,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诸位不必拘束,尽情饮酒作乐,观赏灯会。”
“至于寿宴献礼,稍后便开始,无论宝物轻重,皆是心意,本王,一概笑纳。”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纷纷高声喝彩,恭敬行礼。
“祝王爷福寿安康,修为日进千里!”
“王爷千秋万代,威震南域!”
赞颂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璃南王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叶仙尘与李奕遥所在的这艘花船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一瞬。
叶仙尘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神魂都微微一紧。
好恐怖的洞察力!
他心中暗自震惊。
他早已刻意收敛所有气息,隐藏自身底蕴,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凝真境修士,可依旧被璃南王一眼察觉异常。
这等强者,果然深不可测。
一旁的李奕遥,也是神色微凝,不动声色地压下体内云尊血脉波动,微微低眉,以示恭敬。
璃南王目光一闪,并未深究,缓缓转身,退回楼阁之中。
寿宴献礼,正式开始。
一艘艘花船,按照身份地位、势力强弱,依次靠近主船,开始献上各自准备的宝物。
一时间,灵光四射,宝气冲天。
千年灵药、上古法器、修炼功法、珍稀矿石、灵禽异兽、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件宝物献上,都会有王府执事高声宣告,引来阵阵赞叹。
而璃南王端坐楼阁之中,偶尔点头,偶尔赏赐,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
献宝之人,若是被璃南王夸赞一句,立刻喜不自胜,满面荣光;若是被淡淡忽略,也只能黯然退下,心中失落。
这场面,像极了一场人间众生相。
有人得意,有人失落,有人疯狂,有人淡然。
叶仙尘静静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在别人眼中价值连城,可在他眼中,却并不算什么。
他手握生死天元境,那可是上古仙域至宝、混沌天镜碎片,这等重宝,举世难寻,区区凡间宝物,如何能入他眼?
就在这时,河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艘装饰极为华丽的花船,缓缓驶向主船,船首站立着一位锦衣华服、面容倨傲的青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位气息强横的护卫,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玉盒,神色得意。
“这是……城西陈家的少主,陈天雄!”有人低声惊呼。
“陈家可是南域一流家族,化罡境强者都有好几尊,这次定然带来了惊天重宝!”
陈天雄昂首挺胸,神色倨傲,来到主船之下,高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南域陈氏,陈天雄,为璃南王贺寿!献上——七叶转生花!”
话音落下。
玉盒打开。
一朵通体七彩、花瓣流转灵光、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奇花,缓缓浮现。
花香四溢,闻之让人精神大振,修为都隐隐有所提升。
“竟然是七叶转生花!”
“传说之中,能重塑肉身、修复神魂的无上奇花!”
“这等宝物,就算是化罡境强者,也要疯狂争夺啊!”
全场震惊,哗然一片。
陈天雄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昂首等待璃南王夸赞。
楼阁之中,璃南王目光微微一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有心了,赏。”
简单三字,却让陈天雄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躬身谢恩。
在他看来,能被璃南王一个“赏”字,便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陈家地位再上一层楼。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叶仙尘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惊呼。
只见一位身着粉色衣裙、容貌娇俏、手提灵灯的年轻女子,一不小心,脚下踉跄,手中灵灯脱手而出,径直朝着叶仙尘这边摔来。
周围宾客惊呼一声,纷纷避让。
女子脸色煞白,眼中露出慌乱之色。
叶仙尘目光微动,右手轻轻一抬。
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元力,瞬间涌出,轻轻托住那盏即将落地的灵灯,稳稳托起,缓缓送回女子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轻描淡写,不显山不露水。
“啊……多谢公子!”女子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灵灯,脸颊微红,对着叶仙尘盈盈一礼,眼神之中带着感激与一丝羞涩。
她乃是城中一位小家族的小姐,今日跟随长辈前来参加灯会,一时不慎,险些闯祸,幸好被眼前这位青衫公子出手相助。
叶仙尘淡淡点头,并未多言,收回手掌,神色依旧平静。
可这随手一抬,轻描淡写化解危机的一幕,却落在了不少有心人眼中。
尤其是那些暗中观察的王府护卫与各方势力修士,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手元力操控,精妙入微,举重若轻,绝非普通凝真境修士能够做到。
这位青衫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就连不远处端坐楼阁之中的璃南王,眸中都再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李奕遥微微一笑,低声道:“叶兄好身手。”
叶仙尘淡淡一笑,并未多说。
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随手一救,却在那粉裙女子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身影。
女子站在原地,偷偷看着叶仙尘的侧脸,脸颊微红,心跳加速,一时间,竟是痴了。
采春节,本就是情愫暗生之日。
有时候,一眼,便是一生心动。
灯会依旧在继续,歌舞升平,灯影璀璨,河面之上,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白洲侯所在的花船之上,更是灯舞辉煌,舞姬长袖飘飘,如同仙子下凡,引得全场阵阵喝彩。
才子吟诗作对,佳人和声相伴,红粉戏子轻歌曼舞,一派温柔旖旎。
叶仙尘与李奕遥坐在窗边,一边欣赏河面盛景,一边默默观察各方势力,心神放松,心境越发空灵。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力,越发凝练,神魂越发通透,那一层阻隔化罡境的壁垒,似乎又薄了一分。
或许,就在这红尘感悟之中,他便能一朝顿悟,踏入化罡。
就在这时,主船方向,再次传来动静。
一位身着灰布长衫、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老者,在王府执事恭敬引领之下,缓缓登上主船,进入楼阁之中。
正是——青云宗前掌教!
他果然早已被璃南王请入王府,视为上宾。
叶仙尘目光微微一凝。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即将开始。
青云宗被妖宗控制,璃南王身为南域巨头,必然知晓一些隐秘。青云前掌教此番面见璃南王,定然是要揭露妖宗阴谋,寻求帮助。
而璃南王的态度,将直接决定未来南域格局。
妖宗、青云宗、璃南王府、大乾帝国、北域危机……
一张巨大的黑暗之网,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笼罩整个南域。
这场看似繁华喜庆的采春灯会与王府寿宴,只不过是风暴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叶仙尘端起桌上一杯灵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凉温润,灵气流转。
他目光平静,望向河面尽头那一片璀璨灯火,眸深处,却有一丝寒芒,悄然闪过。
他知道。
用不了多久。
这片祥和繁华,便会被彻底打破。
黑暗即将降临,风雨即将来袭。
而他,早已做好准备。
生死天元境在身,四界术可吞万物,人镜合一,神魂不朽。
凝真巅峰,半步化罡。
任你风浪滔天,我自一剑破之。
任你阴谋诡计,我自以力镇之。
璃南王寿宴之上,献宝争宠,不过是红尘闹剧。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河风轻拂,灯影摇曳。
叶仙尘静静端坐,如同一块磐石,于万丈红尘之中,不动如山。
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
等一场风雨。
等一次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