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具五行源力，万年不遇，本是天定的圣人胚子。”
“可惜，你也被命运圣人盯上了。”
“一道凡尘枷锁，断了你通天之路。”
身穿玄袍的青云宗主声音里没有情绪，他不是在宣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凡站在测灵殿中央。
他体内凡人看不见的五色神光，金木水火土构成了一个世界雏形。
这本该是惊天动地的异象，现在却成了一个笑话。
不久前陈凡还是青石镇打铁匠的儿子，每天最大的烦恼是烧饼比昨天小了一圈。
一转眼他被告知是万年一遇的圣人胚子，同时也是被圣人诅咒的废人。
命运给出的礼物早就标好了价格，一个他根本付不起的价格。
宗主的眼珠转向陈凡，眼神里满是惋惜。
“命运圣人执掌天地气运，祂不允许出现另一个能与祂比肩的存在。”
“凡尘枷锁，便是祂降下的神罚。”
“此咒不伤你性命，不损你根骨，只是将你和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彻底隔绝。”
“你就像一个坐拥金山的乞丐，能看到宝藏，却永远拿不起哪怕一枚铜板。”
“空有圣人之基，却无半点修行之能。”
“你，懂了吗？”
懂了，这比一刀杀了他还要残忍。
他能清楚看到体内的五行源力，却调动不了一丝一毫。
希望就在身体里，却被一道墙壁永远隔开。
但他在炉火边锤炼出的心脏没有变冷。
他只是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命运圣人一定很孤独，孤独到害怕有任何人能走到他身边。
“呵，天大的笑话！”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锦衣少年李玄原本因陈凡的五行源力而黯淡的脸，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他本是这次入门弟子里最耀眼的上品火灵根，是天之骄子。
“什么圣人胚子，不过是个被圣人丢掉的废物！”
李玄的目光刺向陈凡，想击溃他的尊严。
“空有宝山进不去，比凡人还可悲！”
“陈凡，我劝你早点滚下山，回你的铁匠铺去，修行这条路，你没资格走！”
周围弟子的眼神从羡慕嫉妒，变成了嘲弄。
陈凡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笑了，笑的很开朗。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能让圣人亲自下咒的废物，依旧比你这个圣人懒得看一眼的天才，要高一个层次？”
李玄的脸瞬间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宣判他命运的宗主。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恳求，更没有崩溃。
他只是伸出手掌，然后缓缓握紧。
一个普通的动作，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个拳头里握住的，是一颗对抗整个世界的心。
陈凡放弃了修行典籍上的路，他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里的五行源力一片死寂。
凡尘枷锁是一张天网，笼罩着一切。
他要做的不是撕开这张网，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在网上凿开一个孔。
意志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力量。
这股意志在铁炉边千锤百炼，在无数个日夜里锻打成型。
它不如修士的神念广阔，却比玄铁更坚韧。
“凝！”
陈凡在心中用尽全力吼出这个字。
他的精神和渴望，都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锤。
他挥舞着锤，一次又一次砸在烧红的铁胚上。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他的身体在颤抖，脸色苍白。
李玄在一旁冷笑。
“装模作样！一个被隔绝天地的废物，还想修行？简直是做梦！”
他想用话语击垮陈凡。
然而外界的声音再也传不进陈凡的耳朵。
他的眼前只有被禁锢的五行之海，和那柄由意志凝聚的重锤。
一次，两次，百次，千次。
他用最原始也最笨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那道枷锁。
在场的长老们眼神从冷漠变成惊奇，最后全是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像一个少年，他身上的执念让这些活了数百年的长老们都感到心惊。
“咔嚓。”
一声微弱的碎裂声，在陈凡的丹田深处响起。
那张笼罩一切的凡尘枷锁之网，被他用意志点出了一个破绽。
下一刻异变陡生。
被压抑的五行源力找到了宣泄口。
陈凡丹田气海中的五行源力瞬间沸腾。
一缕极细的金色源力，顺着那个孔洞钻了出来。
这缕金色源力很微弱，却带着一股斩灭万物的锋锐。
它没有在陈凡的经脉中运行，只是静静悬浮在丹田上空。
整个测灵殿却在这一刻嗡鸣起来。
殿内所有弟子佩戴的铁剑钢刀，发出了悲鸣，那是来自器物灵性的恐惧。
它们不受控制的颤抖，是在向它们的帝王臣服。
一些品质差的兵刃，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断裂。
“锵！”
李玄腰间的法器赤炎剑发出一声哀嚎掉在地上，剑身的火焰灵纹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废铁。
“不……我的剑！”
李玄失声尖叫。
“这是万剑臣服！”
“他没有引动天地灵气，这股力量来自他自己！”
宗主和长老们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们死死的盯着陈凡，他打破了世界规则。
李玄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火灵根，在那一缕金色源力面前十分渺小。
他刚才还在嘲笑对方是废物，现在这个废物仅仅泄露出一丝力量，就废掉了他的法剑，让他连站立的资格都失去了。
何等的讽刺。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澈，深处却多了一抹锋利。
他成功了，他在圣人的诅咒上凿开了一道属于自己的门。
那缕金色的源力是为庚金，五行之一主杀伐与锋锐。
他找到了对抗凡尘枷索的道路，一条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路。
一条只属于他陈凡的凡人逆圣之路。
“我需要更多的磨砺，来锻炼我的意志。”
“意志越强凿开的孔洞就越大，能调动的源力就越多。”
“青云宗的炼器崖炉火不熄锤声不止，是最好的去处。”
陈凡的思路很清晰。
他拥有世间顶级的材料五行源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这柄锤子意志锻炼的更加坚硬。
就在此时青云宗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陈凡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陈凡，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