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迷雾重重

墨廷渊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精心编织的迷局。

而设局的人,对他每一个可能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糟糕透顶。

就在这时,墨廷渊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加密的附件,IP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踪。

墨廷渊亲自盯着那个附件。最终,他示意陈默打开了它。

附件里是一份扫描件,内容让他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二十几年前,墨氏集团与一家名为生命基金的机构签订的秘密合作备忘录的残页。

签署人之一,是他的母亲温君韵。而项目的另一位主要资助人和监督方签名赫然是他的父亲墨振业!

备忘录的末尾,有一行早已褪色的备注:「样本筛选范围:林氏遗孤,同卵双生,芊芊和晚晚。」

母亲也参与过?

墨廷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直以为,墨振业的阴谋是独立进行的,最多是趁着母亲早逝的漏洞。

可如果,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参与了呢?

那场导致母亲死亡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墨廷渊猛地合上电脑,颤抖着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一直以来支撑他的信念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这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林晚?白芊芊?还是墨振业阵营里的反水者?

无论发件人是谁,其目的都很明确:将一池水彻底引向墨氏家族最不堪的过去。

深夜两点。

墨廷渊独自坐在书房,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是那份秘密项目备忘录。

他已经看了整整四个小时。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第三杯威士忌也已见底。

母亲。那个在他记忆里温和的女人。

那个在他十七岁那年,因一场意外车祸骤然离世,留给他偌大家业和无数未解之谜的母亲。

原来,母亲不是不知情,不是被蒙蔽。

她也是参与者。

从那一刻起,她们就不再是两条鲜活的生命,而是待观察的实验对象。

墨廷渊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

旧伤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五年前那个雨夜,也有一个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将半块玉佩砸进他的血肉里。

是恨。是他应得的。

现在,这份恨意突然有了更沉重的源头。

他是加害者之子。

而林晚——沈清歌——是受害者之女。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追查,是否连这份追悔都是一种僭越。

书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墨总。”陈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犹豫,“您吩咐的调查……有新的进展。”

墨廷渊睁开眼:“进。”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将档案袋放在墨廷渊手边。

“我们动用了您母亲生前最信任的一位私人律师,他以处理遗物为名,打开了留在境外信托保险库中的一部分未公开遗物。这是其中与实验项目相关的副本。原件已按您的要求封存。”

墨廷渊没有立刻去拆。

他的手指停在袋口封蜡上方。

“……说吧,主要内容。”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足以将墨家祖宅地基都掀翻的秘密:

“第一,关于实验项目。该项目并非墨振业独立发起。原始构想来自您母亲温君韵的一位旧友、后来生物基金会的科学顾问,已故的沈修文博士。”

“沈博士向温女士先生提出一项的理论,认为通过对特定遗传标记进行追踪和早期干预,可以定向培养出具有超常认知能力的人类个体。温女士以个人名义注入了初期启动资金,墨振业是在项目启动后,才被吸纳为主要出资和管理人。”

墨廷渊的脸抽动了一下:“沈修文和沈清歌她们的母亲林婉容什么关系?”

“沈修文是林婉容的亲哥哥。换言之,他是白芊芊和林晚女士的亲舅舅。”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亲舅舅。那个将她们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是她们母亲的亲哥哥!

所以,林婉容当年的去世,真的是意外吗?一个发现了哥哥用自己亲生女儿做实验、准备揭发的母亲,她的意外,有多少人为的成分。

“第二,”陈默继续说,“关于林婉容女士的现状。我们追踪到她处于严重创伤后植物状态,于二十三年前被秘密安置在高级私立疗养院。这家疗养院的长期匿名资助方是温女士生前设立的离岸信托基金。”

墨廷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母亲没有杀她,用最好的条件维持着她的生命。是愧疚还是补偿?

“第三,”陈默的声音放得更低,“关于白芊芊小姐落水事件当晚的疑点,有了新的目击证人。对方是当年的服务生。她愿意作证,当晚她曾在甲板上目睹白芊芊小姐与墨振业先生发生激烈争吵。争吵中,墨振业先生提到了‘你那个不该活着的妹妹’等字句。之后不久,白芊芊小姐情绪激动地跑向船舷,随后落水。证人因恐惧墨振业先生的势力,多年来不敢发声。近期她的家人收到匿名恐吓,才主动联系我们寻求庇护。”

不该活着的妹妹。

墨廷渊的手攥紧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他想起林晚。

她从一开始就一步步知道了真相。

而她选择独自承受,选择用五年的蛰伏,选择归来时对他只有仇恨。

她有资格恨。

他也有资格偿还——如果他还有资格。

“第四……”陈默罕见地迟疑了。

“说。”墨廷渊的声音像砂纸一样嘶哑。

“关于您母亲温君韵的死因。我们调取发现份遗嘱变更记录。车祸发生前三个月,温女士曾秘密委托律师起草了一份全新的股权分配方案,大幅削减了墨振业先生的持股比例,同时增设了一个条款:设立总额高达初期注资百倍的专项赔偿基金,受益人指定为林婉容及其直系血亲。方案尚未正式签署,车祸便发生了。”

墨廷渊的威士忌酒杯终于“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威士忌渗出,浸湿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母亲在最后时刻终究选择了弥补。但有人不愿让他弥补。

而那个人坐在父亲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享用着罪恶带来的果实,甚至将罪恶延伸到了下一代。

“墨总,这些证据,足够将墨振业先生移送司法机关。但时间跨度太长,若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林晚女士手中掌握的,关于生物实验及近年资金流向的材料。”陈默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