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掌印裴玉,因擅离职守,触怒龙颜,被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有人说,他是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所杀,尸骨无存。
还有人说,他其实早就死了,这三个月在宫里的那个,是假的。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很快,就有更大的新闻盖过了他的消息——
镇北侯薛明鸢,沉冤昭雪,官复原职。
皇帝下旨,为当年构陷她的人,一一治罪。
一时间,朝野震动。
有人说,薛明鸢是交了兵权,换了性命。
有人说,她是抓住了皇帝的把柄,不得不放。
但真相,只有三个人知道。
北疆某处小镇。
一家新开的酒肆,门口挂着“鸢归”的招牌。
老板娘是个年轻女子,手脚利落,待人热络。
老板是个清瘦的男人,不爱说话,只喜欢坐在柜台后,翻看一本泛黄的诗集。
还有个姑娘,天天缠着老板娘学做菜,学得有模有样。
这天傍晚,打烊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哥,”沈清漪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薛明鸢一口茶喷了出来。
裴玉也呛到了。
“清漪!”薛明鸢瞪她,“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沈清漪眨眨眼,“你们明明互相喜欢,干嘛不说破?”
薛明鸢看向裴玉。
裴玉也看向她。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相遇。
然后,同时移开。
“这种事,”裴玉轻咳一声,“急不得。”
“对,”薛明鸢附和,“慢慢来。”
沈清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
“好吧好吧,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睡了,你们慢慢聊。”
院子里,只剩下薛明鸢和裴玉。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薛明鸢,”裴玉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重活了一次?”
薛明鸢想了想。
“算吧。”
“那这一次,你想怎么活?”
薛明鸢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不再冷漠,不再阴鸷,不再戴着任何面具。
只是清清淡淡地笑着。
像月光本身。
“我想,”她轻声说,“活得简单点。”
“比如?”
“比如……”她顿了顿,“和你一起。”
裴玉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化开。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他的手很暖。
像那枚玉扳指。
像长明灯的微光。
像这一刻,落在他们身上的月光。
“好。”他说。
月光无言。
夜风轻柔。
远处,有隐隐的马蹄声传来。
是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也是新的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