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跟锅底似的，月亮躲进云里，半天不肯出来。
张三、李四、王五三个人摸黑来到丁字院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敲门。
最后还是张三硬着头皮，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一条缝，阿月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们，她把门拉开，小声说：“进来吧，哥哥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三个人赶紧钻进去。
院子里没点灯，但那股灵气雾还是飘着，吸一口浑身舒坦。三个人顾不上舒坦，眼睛直往歪脖子树底下瞄。
林默坐在那里，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张三一看见他，眼圈当场就红了。
他几步走过去，站在林默面前，嘴唇抖了抖，半天憋出一句：“林师兄，我们以为你出不来了……”
李四和王五跟在后面，也是眼眶发红，使劲点头。
林默看着他们三个人，没接这话。
“大比报名了？”
张三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报了报了，我们都报了。”
“想赢吗？”
三个人拼命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林默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来。”他说，“我教你们怎么赢。”
三个人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三先回过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林师兄，我——”
“起来。”
张三的膝盖刚碰到地，就被林默一句话钉在那里。
林默看着他，声音不大：“我说过，我这儿不兴这个。”
张三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起还是不该起。
李四在后面使劲拽他，他才赶紧站起来，站得笔直，跟根木头桩子似的。
林默没再废话，直接开口：“一个一个来，先把你们现在的情况说一遍。哪里卡住了，哪里练不通，哪里觉得不对劲，全说出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张三先开口。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林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问的都是关键的地方。
李四说完，王五说。
三个人说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林默闭着眼睛，靠在歪脖子树上，半天没说话。
三个人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林默睁开眼。
“你们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了。”他站起来，“张三留下，你们两个先回去。明天晚上再来。”
李四和王五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多问，转身就走。
院子里只剩张三一个人，站在那里，手心直冒汗。
林默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卡在炼气三层多久了？”
“三……三年。”
“三年。”林默点点头，“三年都没突破，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三摇头。
林默说：“因为你一直以为，自己练的是对的。”
张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默没再废话，开始说。
说的全是张三刚才自己讲的那些问题——哪句口诀背错了，哪条经脉走反了，哪个节点冲早了。一句一句，掰开了揉碎了，全给他捋了一遍。
张三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资质差，原来是练错了。
林默说完，看着他：“懂了？”
张三拼命点头。
“那就重新练。从现在开始，按我说的走。”
张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运气。
真气从丹田出来，顺着任脉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往左拐——那是他练了三年的习惯。
林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直走，别拐。”
张三咬咬牙，硬生生把真气掰直了，继续往上走。
走到肩膀，又习惯性想往下压。
“抬起来，过肩井穴。”
张三照做。
真气过了肩膀，顺着督脉往下走。走到后腰，那里平时总是堵得生疼，这次却突然一松——
噗。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张三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热得发烫。
“我……我这是……”
林默看着他：“炼气四层。”
张三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眼泪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三年。
卡了三年的炼气三层，一晚上就破了。
林默没看他，转身往屋里走。
“明天晚上再来。”
张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嗓子眼跟堵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弯下腰，冲着那个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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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李四和王五一起来的。
看见张三，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突破了？”
张三点点头，眼睛还是红的。
李四和王五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院子里冲。
这一晚上，李四突破到炼气四层。
第三天晚上，王五突破到炼气四层。
第四天晚上，张三从炼气四层冲到炼气五层。
第五天晚上，李四冲到炼气五层。
第六天晚上，王五卡了一下，但还是冲到了炼气五层。
第七天晚上，三个人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七天。
七天时间，他们从炼气三层冲到炼气五层。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张三转身，看着坐在歪脖子树底下的林默，嘴唇动了动。
林默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睡觉。明天晚上接着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动。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们。
张三开口，声音有点哑：“林师兄，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谢你。”
林默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株青元草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叶子。
“大比赢下来。”他说，“就是谢我。”
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