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过了三天安生日子。
白天睡觉，晚上挖坟，偶尔去铁匠铺烧火蹭饭。灰灰被他勒令不许出门，只能在木棚周围活动。小白每天准时上班，挖坟效率稳定，一人一骷髅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三天下来，余额从17.15涨到了20.34。
林默看着这个数字，心情不错。
“系统，照这个速度，我多久能攒够一百金币？”
【计算中……】
【当前日均收入约1.06金币。距离100金币还需约75天。】
林默点点头：“两个半月。还行。”
他躺回干草堆上，盘算着攒够一百金币后先干什么。
充值，换一钻石，然后鉴定一样东西。
鉴定哪样呢？
铜铃？骨头？小鼎？
他翻出那三样破烂，挨个看了一遍。
铜铃锈迹斑斑，但摇起来声音还挺清脆。骨头上的刻痕弯弯曲曲，像字又像画。小鼎缺了条腿，摆在干草堆上歪歪斜斜的。
“系统，给点建议？”
【无法提供建议。鉴定结果未知，任何选择都有风险。】
林默叹了口气。
“行吧，到时候再说。”
他把三样东西收好，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灰灰霍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林默心里一紧，抓起铲子，对小白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他悄悄掀开门帘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走得踉踉跄跄的，像是受了伤。
林默眯着眼看，等那人走近了，他愣住了。
是大牛。
铁匠的侄子，那个躲在山里的逃兵。
林默赶紧掀开门帘，把大牛拉进木棚。
大牛浑身是泥，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血痕，嘴唇干得开裂。他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下来了？”林默压低声音问，“被发现了？”
大牛摇摇头，接过林默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才说：“小屋被人发现了。”
林默心里一沉。
“巡逻队？”
“不是。”大牛喘着气，“是……是山贼。”
林默愣住了。
山贼？
这附近有山贼？
大牛继续说：“昨天夜里，一伙人摸到小屋附近。我听见动静，从后窗跑了。他们在后面追，我跑了一夜，才甩掉。”
林默心跳如雷。
“他们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天太黑。”大牛顿了顿，“但他们发现小屋了。里面有我住过的痕迹，他们肯定会搜山。”
林默脑子飞快地转。
山贼搜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山不能再去了。意味着大牛不能回去。意味着……
他看向大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大牛沉默了。
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灰灰蹲在旁边，盯着这个陌生人，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低呜。小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林默等了很久，才听见大牛说：
“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林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二十出头，被抓壮丁，逃跑，躲在山里，现在连躲的地方都没了。
他有什么办法？
他自己也是个穷光蛋，住着破木棚，带着一骷髅一狼，攒了仨瓜俩枣还得想着怎么充游戏。
他能帮什么？
系统弹窗：
【检测到玩家陷入道德困境。】
【建议您：冷静分析。收留逃兵风险极高，可能牵连您自己。但置之不理也可能带来后续问题。】
林默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大牛：“你吃东西了吗？”
大牛摇头。
林默从角落里翻出半个馒头——那是昨天的剩的——递给他。
大牛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
林默看着他，又问：“你有什么打算？想去别的地方吗？”
大牛咽下馒头，苦笑了一下：“能去哪儿？周围全是领主的地盘，我这样的一出去就被抓。”
林默沉默了。
大牛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乞求，是……绝望。
林默见过那种眼神。
穿越前，他在公司加班的深夜，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见过。
他咬了咬牙。
“你先在这儿待一晚。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大牛愣了：“谁？”
林默说：“铁匠。你叔。”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大牛去铁匠铺。
他没敢走大路，绕了好远，从村子后面摸过去。
灰灰和小白留在木棚里，没让跟。
铁匠看见大牛的时候，手里的锤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他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把大牛拉进铺子，砰地把门关上。
“你怎么下来了？！”铁匠压低声音吼，“不要命了？！”
大牛低着头，把山贼的事说了一遍。
铁匠听完，脸色铁青。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林默。
林默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匠忽然说：“你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往里屋走，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他把布包塞给大牛。
“里面有干粮，有铜板，还有一套旧衣服。你换上，往北走，走三天，有个镇子。镇子上有家铁匠铺，姓王的是我老朋友。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侄子，让他收留你。”
大牛愣住了。
“叔……”
“别废话。”铁匠打断他，“快走。趁现在没人发现。”
大牛看着他，眼眶红了。
“叔，我走了，你怎么办？”
铁匠瞪了他一眼：“我能怎么办？我继续打铁。你走了，我就当没你这个侄子。”
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铁匠摆摆手：“赶紧的，别磨蹭。”
大牛咬咬牙，换上衣服，把布包收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铁匠。
“叔……谢谢。”
铁匠没理他，回去打铁了。
大牛又看向林默。
林默对他点点头。
大牛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消失在巷子里。
铁匠打了很久的锤，没说话。
林默蹲在炉子旁边添炭，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铁匠忽然开口。
“小子。”
林默抬头。
铁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帮了大忙。”
林默摇头：“我没帮什么。”
铁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该让他来找我的。”
林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
铁匠放下锤，看着炉火，声音很轻。
“万一他被抓了，万一他把我供出来……你也跑不了。”
林默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一层。
铁匠继续说：“我不是怪你。我是说，你以后做事，得多想想。”
林默点点头。
铁匠站起来，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那个小鼎，我找到铁料了。过两天就能修。”
然后他进去了。
林默蹲在那儿，看着炉火发呆。
回到木棚，林默躺回干草堆上，望着棚顶。
灰灰凑过来，蹭他的手。
小白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安静。
林默忽然问：“系统。”
【在的～】
“我做错了吗？”
【根据数据分析：您出于善意帮助了大牛，这是人性中值得肯定的部分。但从风险角度，确实增加了不确定性。】
【建议您：接下来一段时间保持高度警惕。如果大牛被抓，可能会牵连到您。】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灰灰，又看看小白。
“如果我被抓了，你们怎么办？”
灰灰舔了舔他的手。
小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林默忽然笑了。
“也是，我瞎想什么呢。被抓就被抓呗，大不了……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月光从棚顶漏进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刻字的骨头——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摸着挺踏实。
“系统。”
【在的～】
“你说，那山贼是什么来头？”
【信息不足，无法分析。但山贼出现在封山期，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可能是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势力。】
林默皱起眉头。
山贼。
巡逻队。
封山。
逃兵。
这小小的后山，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周老头。
那老头活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说不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