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修与进山

夜色深沉。

灶膛里的火光,是这破败院落里唯一的光源,将陈笙盘坐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闭着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枚翠绿色的晶核正在缓慢旋转,一丝丝游离的木系能量被牵引而来,汇入他干涸的经脉。

吸收的速度太慢,效率也太低了。

这荒宅周围的生命力很稀薄,连修复这具破败身体都费劲,更别提恢复异能。

陈笙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村外那片盘踞的山林。

必须进山。

“爹?”

门槛处,响起一道怯怯的童声。

小木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膝盖蹲在那,一双黑漆漆的眼在夜里格外明亮。

“醒了?”

“嗯。”小木揉了揉眼睛,“爹,你在做什么?”

“坐着。”

“哦。”

小木不再多问,挪到陈笙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盘起小短腿,小手有模有样的搭在膝盖上,闭上眼,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陈笙看着他那紧绷的小脸,嘴角难得挑起一个弧度。

“别学。”他睁开眼。

“为什么?”小木不解的眨着眼。

“你还小,坐久了,腿会麻。”

陈笙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把门栓插好,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

小木一听,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爹,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不行。”

陈笙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山里有危险,你跟不上。”

“我能跟上!我不怕!”

“怕不怕,不重要。”陈笙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重要的是,你会成为我的累赘。”

听到“累赘”两个字,小木眼眶通红,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他松开手,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

“那……爹,你一定要回来。”

陈笙伸手,在他枯黄的头发上揉了一把,掌心能清晰的感觉到硌人的头骨。

“等着。”

月光照在地上。

陈笙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夜色里。

林子里,虫鸣很吵。

他的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末世四年的生死潜行,早已将规避危险刻入了他的骨髓。

一刻钟后,四周的草木明显茂盛起来。

他停下脚步,在一棵老树下盘膝坐定。

意识再次沉入丹田。

这一次,晶核的旋转骤然加速。

周围浓郁的木系能量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身体。

干涸的经脉被一股温润的力量快速的填充、修复。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的呼吸着。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

一抹比之前明亮数倍的绿光在指尖跳跃。

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他就能恢复到一阶异能者的水准。

到那时——

一道恶风,猛的从他侧后方袭来!

陈笙头也没回,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旁边移开半尺。

一头黑影携着腥风扑了个空,獠牙几乎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就是现在!

陈笙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用力,精准的扣住了那畜生的脖颈。

是只野狼。

一头饿到眼冒绿光的野狼。

狼口中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肩头,陈笙面无表情,手腕猛的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很清楚。

野狼的哀嚎被扼杀在喉咙里,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陈笙随手将狼尸丢开。

太轻了。

末世里的变异狼犬,动辄数百斤重,这东西瘦得皮包骨,怕是连六十斤都不到。

不过,这身皮毛倒是完整。

剥下来,正好能做件过冬的背心。

他抽出柴刀,手法利落的将狼皮完整剥下,叠好连同狼肉一起收入空间。

他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空气中的木系能量越发充沛。

陈笙在一处山坳停下,再次入定。

这一次,能量涌入的速度很快,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也感觉很舒畅。

一炷香后,陈笙缓缓睁眼。

指尖的绿光,已经很亮了。

够了。

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已到极限,必须循序渐进。

他站起身,正欲返回,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在晃动,不像被风吹的。

陈笙压低身形,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

拨开枝叶——

一只膘肥体壮的野兔,正埋头啃食着鲜嫩的草根,两只长耳朵警惕的转动着。

陈笙的眼睛亮了。

这兔子,少说有五斤,够父子俩吃上两顿。

他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抬起。

丹田内的晶核微微一震。

一根墨绿色的细藤蔓,悄无声息的从他指尖钻出,贴着地面朝野兔滑去。

野兔毫无察觉。

当藤蔓缠住它后腿的瞬间,它才惊恐的尖叫起来,拼命蹬踹。

但那藤蔓看着很细,却非常结实。

陈笙走上前,一手拎起兔子,另一只手在它脖颈处轻轻一扭。

世界清静了。

藤蔓化作点点绿光消失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点了点头。

收工。

……

回到破屋时,小木果然还没睡,小小的身影正扒在门缝上往外看。

听见脚步声,他猛的拉开门栓,一头撞进陈笙怀里。

“爹!”

陈笙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瘦得硌人的小东西,伸手,有些笨拙的拍着儿子的后背。

“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小木在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陈笙晃了晃手里的兔子。

小木抬起小脸,看见那只肥硕的兔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兔……兔子!”

“嗯,明天给你炖肉吃。”

“爹也要吃。”

“行,一起吃。”

陈笙将兔子挂在屋檐下,又把狼皮在院里摊开。

“这个晾干了,给你做件背心,冬天就不冷了。”

小木看看那张比他还大的狼皮,再看看自己的爹,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爹,你好厉害!”

“去睡。”

“哦。”

小木乖乖钻进屋,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笙就起了。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刀劈斧凿的声音。

他用捡来的木头和石块,修补着破损的屋顶和墙垣,又重新垒了个方方正正的灶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小木揉着眼睛走出屋时,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爹……”

“醒了?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陈笙已经将兔子收拾干净,剁成小块,和分家得来的那点杂粮一起丢进了陶罐。

灶膛里,火焰欢快的跳动。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米粥的清甜,从陶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小木蹲在灶台边,一个劲的咽口水。

“爹,好香……”

“快了。”

粥已经熬的很粘稠,兔肉也炖烂了,上面撒着几点绿色的野葱。

“吃吧。”

陈笙舀了满满一大碗,递给小木,“慢点,烫。”

小木捧着滚烫的碗,吹了好几口气,才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唔——!”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爹!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陈笙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喜欢,就多吃点。”

一碗兔肉粥下肚,小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幸福的打了个嗝。

阳光洒下,照在父子俩的身上。

远处,有早起的村民路过,看到这一幕,满脸惊奇。

“那陈老二,还真把日子过起来了?”

“不止呢,你闻闻这肉香,啧啧,这丧门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议论声随风飘远。

陈笙充耳不闻。

他抬头,望向那片连绵不尽的青翠山林。

那里,藏着他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