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家
- 穿越古代,带娃勇闯逃荒路
- 夜渡关山
- 2138字
- 2026-02-26 02:00:47
“去把村长叫来。”
陈笙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满院的嘈杂瞬间消失。
陈老太瘫在地上,干瘪的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只剩一声认命般的粗重喘息。
人群里早有机灵的,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村长陈福贵就背着手,慢悠悠的踱进了院子。
他五十出头,是永安村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的视线在跪地不起的陈大身上扫过,又落在站得笔直的陈笙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笙子,你这是要拆了天?”
“村长。”陈笙对他抱了抱拳,身板挺得笔直,“今天请您老来,是给我父子俩做个见证。”
“我要分家。”
陈福贵“吧嗒”抽了口旱烟,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胡闹!你娘还喘着气,分什么家!”
“规矩我懂。”陈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他们要把我五岁的儿子卖了,就为换两袋活命的红薯干。”
他抬眼,直视着陈福贵。
“村长,您说,这口气,我咽不咽得下?这家,我还能不能待?”
陈福贵捏着烟杆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陈老太,后者猛的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沉默,就是最好的招供。
“唉……”
陈福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里的烦闷都吐出去。
“罢了,家都闹成这样了,分吧。”
陈老太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怨毒。
“分可以!你陈老二别想从这个家拿走一针一线,一粒粮食!”
“你吃的喝的,哪样不是老大挣回来的?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做梦!”
陈笙听着这话,竟然笑了。
那笑意很冷,让陈老太心里发毛。
“他养活我?”
陈笙转身,抬手指向院角那间四面漏风的偏房。
“我住的屋子,夏天漏雨,冬天灌雪,您老拿一块泥巴堵过窟窿吗?”
“我天不亮下地,天黑了回家,一年到头,我分的口粮,连我儿子一个人的肚子都填不饱。”
“您现在说,是他养活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得在场每个人耳朵生疼。
“那我倒想问问全村的叔伯,这些年,陈家的地是谁种的?收回来的粮,又进了谁的口,喂了哪条狗?”
一字一句,说的很重。
砸得陈老太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围观的村民再也忍不住,窃窃私语声顿时响了起来。
“这话不假,陈老二确实是陈家最能干活的……”
“陈大那货色,不是在镇上耍钱,就是在家里打婆娘,地里几时见过他的影子?”
陈福贵用烟杆重重敲了敲地,压下了议论。
“行了!家丑不可外扬!”
他看向陈笙,语气缓和了些。
“笙子,你想怎么分,说个章程出来。”
“很简单。”陈笙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院子,我不要。”
“陈家的地,我一分不取。”
“我只要村尾那间老宅,再给我一袋杂粮,几个碗,一个陶罐,一把锄头,一把柴刀。”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
“村尾那鬼屋?墙都塌了半边了!”
“那地方荒了十几年,晚上有狼嚎,他带个娃去送死吗?”
“这陈老二,真是被打傻了!”
陈老太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生怕陈笙反悔。
“行!就这么办!就按你说的办!”
她扯着嗓子喊。
“村长!您可听见了!这是他自己说的!您快给立字据,从今往后,他陈老二的死活,跟我们陈家再没半点干系!”
陈福贵眉头紧锁,最后问了一遍。
“笙子,你想清楚了?那地方……”
“我想清楚了。”陈笙直接打断了他,“就这么分。”
“……好吧。”
陈福贵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纸笔,当场写了分家文书。
陈老太抢过笔,歪歪扭扭的按下自己的手印,随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陈笙面无表情的也按了手印。
“成了。”陈福贵收起一份字据,将另一份递给陈笙,“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两家人了。”
陈笙接过那袋轻飘飘的杂粮,拎起地上的破烂家什,转身就走。
屋里,小木从门缝里看到他,立刻跑了出来。
“爹……”
“走,爹带你搬家。”
陈笙蹲下,让儿子爬上自己的背,一手提着口粮家当,一手握着锄头柴刀,大步迈出了这个让他作呕的院子。
身后,王氏扶着一瘸一拐的陈大,恶狠狠的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丧门星!总算滚了!”
陈笙头也没回。
他背着儿子,踏着落日的余晖,一步步走向村子最偏僻的角落。
村民的议论声被风吹得零零散落。
“这陈老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带着个病秧子娃,住进那鬼屋,造孽哟……”
小木趴在父亲宽阔却单薄的背上,小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爹,他们说……老宅很破,闹鬼。”
“破。”
陈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但从今天起,那是咱们的家。”
“嗯!”小木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我不怕破,也不怕鬼,只要爹在!”
陈笙没再说话,只是空出手,在儿子瘦的硌人的小腿上,轻轻拍了拍。
村尾。
一栋破败的土坯房,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安静。
屋顶塌陷,院墙倾颓,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陈笙站在这片废墟前,嘴角却扬了起来。
够了。
有四面墙,有半片顶,能挡风,能遮雨。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他的领地。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他的儿子。
他推开那扇一碰就吱呀作响的木门,迈了进去。
屋里蛛网遍布,尘埃厚积。
小木从他背上滑下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破败却崭新的“家”,小脸上没有一丝嫌弃,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
“爹,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对。”陈笙放下东西,环视着这片即将属于他们的天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转身,看向屋外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光。
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翠绿色晶核,正随着他的心跳,散发出温热的光芒,一丝丝,一缕缕,无声的改造着这具孱弱的身体。
父子俩的新生活,就在这片废墟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