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科学的威慑

窝棚里一片死寂。几个奴隶面面相觑,眼神挣扎。

赵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咬牙,重重一点头,背上新崩裂的鞭伤随着动作渗出更多血,但他毫不在乎:“我跟你!妈的,这鬼地方,老子早待够了!横竖是死,拼了!”

他转身就去卷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饼,一个破碗,还有一把刃口崩了好几处的旧铁镐。

另外三四个相对年轻、眼中还有些不甘和血性的奴隶,犹豫了几秒,也默默开始收拾。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迟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

但更多的人,只是往后缩了缩,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畏缩。他们怕了。怕外面的世界,怕未知的森林,怕凶猛的野兽,也怕王扒皮接下来必然会降临的、更加疯狂的报复。留下,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多活几天。

林岩看着那些选择留下的人,心中最后一丝来自地球的伦理轻轻抽动了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留下的人,如果王扒皮问起,就说我被你们合力赶跑了,逃进深山了。把今天所有的事,所有责任,全推给我。”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给的生路。至于他们能不能靠这个说法活下来,看他们的命,也看王扒皮还有没有残留的理智。

窝棚里依旧沉默。那几个留下的奴隶低下头,不敢看林岩的眼睛。

林岩不再劝说,也不再等待。他快速用破布包裹好还有些烫手的简易喷火筒(里面剩余的可燃粉尘和压缩空气只够最后一次短促喷射了),背起依旧昏迷的老陈头——强化后的身体让他勉强能做到这一点。赵四和另外四个愿意跟随的奴隶,也各自拿上了简陋的铁镐、破碗和少得可怜的口粮。

就在他们准备踏出窝棚时——

“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编号三十七、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一直很沉默的中年奴隶。他慢慢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东西,塞进林岩手里。

“我以前在旧矿坑最深处捡的,”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眼睛警惕地瞟着窝棚外,“看不懂,但觉得不一般,不像这里的石头。你……你或许用得上。保重。”

油纸里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褐色小石头,只有拇指第一节大小,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极其细微的螺旋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极淡的幽光一闪而过。

林岩深深看了三十七号一眼,将石头仔细收好。“谢谢。”

没有更多告别。六个人(包括昏迷的老陈头),踏出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的窝棚,走进逐渐明亮却依旧寒冷的晨光里。

矿场已经苏醒。远处传来监工驱赶奴隶列队的吆喝声、鞭子声,以及敲击矿石的叮当声,汇成一片嘈杂而压抑的背景音。他们贴着窝棚区和废料堆的阴影,尽量蜷缩身体,快速向矿场边缘移动——那里是堆放废料和通往一条早已废弃、据说坍塌堵塞的旧矿道的方向,平日守卫相对松懈。

林岩知道,王扒皮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多半是去监工棚屋搬救兵,或者直接向矿场主报告了。用不了多久,更多的打手,甚至可能包括矿场圈养的那些更凶悍的护卫,就会追来。

他们必须快。

晨风冰冷,吹在脸上带着矿场特有的尘土和硫磺味。林岩背上的老陈头似乎因为颠簸而轻微呻吟了一声。他收紧手臂,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地形,脑海中那张由原主记忆碎片和这几天观察拼凑出的、简陋粗糙的矿场及周边地图飞快展开。

东边是矿场主宅和监工区,不能去。南边是奴隶劳作的主矿区和蛇窟方向,是死路。西边和北边,是莽莽苍苍、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森林。据老矿奴们零星提及,森林里有毒虫猛兽,有诡异的沼泽,有据说会吃人的“东西”,还有可能盘踞着强盗或更神秘的部落。

但比起身后必定到来的追兵和必死的矿场,前方的未知森林,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走这边!”林岩压低声音,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废料堆积最厚、通往旧矿道入口的方向,树木也相对茂密,能提供一些遮蔽。

赵四等人紧紧跟上,每个人都屏着呼吸,脚步又轻又快,脸上混杂着恐惧、紧张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那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踏入黑森林边缘的阴影时——

【叮!新手任务奖励积分已到账。】

【积分:100】

【检测到积分≥100,符合条件,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与之前不同,这次伴随着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界面在林岩的视野中直接展开!

界面简洁,划分了几个区域:【知识类】、【材料类】、【工具类】、【特殊类】。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积分不足】或【权限不足】。只有在【知识类】的最下方,有几个选项亮着微光。

林岩的心脏猛地一跳。商城!虽然早有预料系统会有这个功能,但真正看到它开启,尤其是在这种亡命奔逃的紧要关头,依旧让他心神激荡。

他强压下立刻仔细查看的冲动,脚步不停,目光却快速扫过那几个亮着的选项:

《基础野外生存指南(图文版)》——10积分

《常见矿物与植物辨识(本世界适用)》——15积分

《黑火药简易配方与安全制备指南》——30积分

《初级急救与草药学概要》——20积分

《简易陷阱制作与布置》——12积分

都是最基础、但此刻可能救命的知识!尤其是《黑火药简易配方》!如果有了稳定的火药,他的生存和反击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火焰喷射器只是一次性的威慑和奇袭,而火药,是可以批量生产、真正改变力量对比的“大杀器”!

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矿场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了更加嘈杂的呼喝声和犬吠!追兵来了,而且带了猎犬!

“快!进林子!”林岩低吼,同时意念集中在《黑火药简易配方》上。

【是否兑换《黑火药简易配方与安全制备指南》?需消耗30积分。】

【是/否】

“是!”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0。剩余积分:70。】

【相关知识与记忆已注入。警告:火药制备危险,请务必在安全环境下,严格按照指南操作。】

刹那间,大量关于硝石提纯、硫磺精制、木炭选材与烧制、最佳混合比例、颗粒化处理、防潮保存以及最关键的安全注意事项等信息,如同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记忆般,清晰地印入脑海。甚至包括几种利用本地常见材料进行土法提纯的替代方案!

成了!虽然现在没时间没条件制作,但有了这份知识,一旦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他就能迅速拥有更强的武力保障!

“这边!跟上!”赵四在前方压低声音招呼,他已经率先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其他人鱼贯而入。

林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下,矿场那片低矮肮脏的窝棚区越来越远,监工棚屋方向,已经能看到人影晃动和更多的火把光亮。王扒皮尖利的、充满怨毒的咆哮声,即便隔了这么远,也隐隐顺着风飘了过来:

“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抓住那个放火的杂种,赏肉十斤,免役一个月!”

林岩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紧了紧背上昏迷的老陈头,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前方那片幽暗、未知、危机四伏的黑森林。

脑海中,倒计时依旧在跳动,但已不再是绝望的催命符。

【任务剩余:6天6小时】

【新任务待触发…】

身后,是燃烧的怒火与必将到来的追猎。

前方,是弥漫的晨雾与吞噬一切的莽莽群山。

而他手里,除了火,除了刚刚强化的身体,除了几个愿意搏命的同伴,现在,又多了一份名为“火药”的、改变世界的种子。

生与死的赛跑,从踏入森林的第一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