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挖宝换粮票,暗账记新仇

老郑把钱票拿出来数了数,又看了看那对银镯子,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老李家的。”

“以前住那屋的是李参谋一家,后来李参谋调走了,这屋子就空了下来。”

“可能是他们搬家时落下的,或者是故意埋的,想以后回来拿。”

苏晚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郑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小苏,你这觉悟高啊。”他把盒子收起来,“这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般人捡到了,还真不一定舍得交。”

苏晚低下头,轻声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老郑笑了:“行,我代表后勤处谢谢你。”

“这样,东西我先收着,等联系上李参谋,再还给他。”

“你呢,拾金不昧,该奖励。”

他打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沓粮票,数了几张递给苏晚。

“这是五斤全国粮票,你拿着,虽然不多,也是组织的一点心意。”

苏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郑处长,不用不用,我不是为了奖励……”

“拿着。”老郑把粮票塞到她手里,“应该的,你这孩子实诚,往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苏晚看着手里的粮票,心里微微一动。

五斤全国粮票,够买不少东西了。

她抬头,对老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郑处长。”

从后勤处出来,她手里攥着那五斤粮票,心情不错。

正往家走,迎面遇见了李翠花。

李翠花今天气色好多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她看见苏晚,眼睛往她手里瞟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

“哟,小苏,手里拿的什么呀?”

苏晚把粮票往袖子里藏了藏,低下头,小声道:“没什么。”

“没什么?”李翠花凑过来,“我刚才可看见郑处长给你东西了,怎么,去后勤处领补贴了?”

苏晚摇摇头:“不是,是我……”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翠花见她吞吞吐吐的,更来劲了:“到底是什么?”

“你这孩子,跟嫂子还藏着掖着?”

这时,旁边走过来几个军嫂,听见这话,都停下脚步。

苏晚只好把经过说了一遍:“我在院子里挖土,挖到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些钱和粮票。”

“拿去交给郑处长了,郑处长奖励了我五斤粮票。”

众人听了,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呀,小苏你可真是实诚。”

“是啊,换了别人,说不定就自己留下了。”

“这觉悟,真高。”

李翠花听着这些话,脸色变了变。

她眼珠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五斤粮票?就奖励了五斤?”

“那盒子里有多少钱粮,你上交了多少,谁知道呢?”

这话说得难听。

几个军嫂都皱起眉头。

“翠花,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人家小苏主动上交,你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李翠花撇撇嘴:“我随口一说,你们急什么?”

“我就是觉得,那盒子里要是钱多,上交了只奖励五斤粮票,不划算。”

“没准人家自己留了大头,拿点零头去充好人呢。”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苏晚。

苏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抿着唇,声音轻轻的:“李嫂子,我没有……我真的都交上去了。”

那模样,又委屈又可怜。

旁边几个军嫂看不下去了。

“翠花,你够了啊。人家小苏什么人品,咱们都看着呢,你在这瞎说什么?”

“就是,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走走走,小苏,别理她,跟嫂子回去,嫂子给你煮红糖水喝。”

一个军嫂拉着苏晚就走。

李翠花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周围人那不善的目光,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苏晚被拉着走出一段,回头看了李翠花一眼。

那一眼,怯生生的,带着点委屈,带着点不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眼神深处藏着什么。

回到家,她关上门。

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

翻开,找到李翠花那一页。

上面已经记了好几笔账:

第一笔账:剪衣服+泥巴(已还)

第二笔账:巴豆粉(鸡)(已还)

-第三笔账:借盐不还+使唤搬白菜+指桑骂槐(已还)

第四笔账:泼脏水(已还)

今天加一笔。

她拿起笔,在下面工工整整写上:

第五笔账:当众诬陷我私吞财物(未还)

写完,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李翠花啊,李翠花。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用巴豆粉,只会剪衣服?

你等着。

苏晚把本子收好,躺到床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

她眯起眼睛开始想,这一笔账,该怎么还。

……

陆沉渊已经五天没回来了。

苏晚觉得这样挺好。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早上练呼吸法,白天晒太阳、种菜、熬药。

晚上默写医书、记账、琢磨怎么还李翠花那笔新账。

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第六天傍晚,她正在厨房做饭,院门被推开了。

陆沉渊走进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普通的深灰衣裳,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陆……陆团长回来了?”

陆沉渊“嗯”了一声,把苹果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发的。”

说完,他就往屋里走。

苏晚看着那袋苹果,心里微微一动。

发的?

苹果这种稀罕物,部队也能发?

但她没多问,只是乖乖道了谢,然后继续回厨房做饭。

本来她只想随便煮点粥对付一顿,但既然他回来了,总不好太敷衍。

她看了看厨房里的东西。

一小块腊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昨天张嫂子送的白菜。

够了。

她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腊肉切片,青菜洗净,鸡蛋打散。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切肉的时候,刀工利落得不像个乡下姑娘。

炒菜的时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连放盐的分量,都是用指尖捏着撒,均匀又精准。

她专注地做着饭,没注意到厨房门口多了一个人。

陆沉渊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故意来偷看的。

只是路过厨房,闻到香味,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女人。

此刻站在灶台前,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样。

她的动作很稳。

切菜、下锅、翻炒、调味,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那手法,不像是在家做过几年饭的,倒像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