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门口，风还在吹。
林栀咬着那个饭团，沈寂站在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进去吧，”沈寂说，“外面冷。”
林栀点点头，拎起箱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见。”她说。
沈寂点点头：“明天见。”
林栀进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望着这边。见她回头，他抬手挥了挥。
林栀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门，里面空荡荡的。许苗苗她们还没来，就她一个人。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寂还站在那儿。他好像知道她会看，抬起头，往这边望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远了。
林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坐在床上，抱着那个饭团，一口一口慢慢吃完。
咸的，甜的，软软的。
像此刻的心情。
开学第一天，班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一个寒假没见，同学们都攒了一肚子话要说。许苗苗一进教室就扑过来抱住林栀：“想死你了！”
林栀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我也想你……”
“你寒假干嘛了？发消息都不回！”
“我回了啊。”
“回了？就回一个‘嗯’也叫回？”
林栀笑了：“那不是回了嘛。”
许苗苗撇撇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座位上。沈寂正坐在那儿，低头画着什么。
“哎，”许苗苗压低声音，“你跟那个……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别装傻。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栀脸一红：“没有！”
“真的假的？”许苗苗一脸不信，“我看你俩那眼神，不对劲。”
林栀不说话了，把脸埋进围巾里。
许苗苗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只好先回座位。
林栀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沈寂一眼。他正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耳朵都红了。
中午吃饭，林栀把从老家带的特产拿出来。
“这个给你，”她把腊肠和花生推过去，“我妈自己做的。还有这个咸菜，可好吃了。”
沈寂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你带的？”
“嗯。想让你尝尝。”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肠，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
“好吃吗？”林栀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寂点点头：“好吃。”
林栀笑了：“那就好。还有好多呢，你慢慢吃。”
沈寂看着那些吃的，又看看她，忽然问：“你自己带的？”
“嗯，书包里塞满了，可沉了。”
“你爸妈知道吗？”
林栀愣了一下：“知道啊。我说带给同学尝尝。”
沈寂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林栀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那天下午，林栀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布袋，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打开，里面是一把糖——大白兔奶糖，五六颗。
她抬头看沈寂，他正在写作业，头也不抬。
“沈寂。”
他转过头。
“这个，”她举起小布袋，“你放的？”
沈寂点点头。
“什么时候？”
“中午。”
林栀看着那把糖，心里暖暖的。
她把糖收好，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味很浓，甜得她眯起眼睛。
“谢谢。”她小声说。
沈寂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开学第一周，老周宣布了一件事：下周开始，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半。
全班一片哀嚎。
林栀倒没什么感觉——反正她本来也是学到熄灯。她只是下意识看了沈寂一眼，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相触，又各自移开。
但林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晚一点回宿舍，是不是就能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晚自习的时候，林栀正在做数学题，忽然感觉旁边有目光。她转过头，沈寂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沈寂摇摇头，把一张纸条推过来。
林栀打开，上面写着：
“你寒假，有没有想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沈寂正看着窗外，耳朵红得滴血。
林栀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
“想了。你呢？”
推回去。
沈寂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林栀打开，上面写着：
“每天。”
她的手抖了一下。
每天。
寒假三十天，他每天都在想她？
林栀握着那张纸条，心跳得很响。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继续做题。
但那些题，她一道都看不进去了。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一起回宿舍。
夜很黑，只有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林栀停下来。
“沈寂。”
沈寂转过头。
林栀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也是，”她说，“每天。”
沈寂愣住了。
林栀没等他反应，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跑到二楼，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捂着心口，慢慢往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沈寂的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折好的小星星。五颜六色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的光。
林栀愣住了。
她坐下，拿起那个瓶子，仔细看。星星折得很小，很精致，每一颗都整整齐齐。
“这是……”她转头看沈寂。
沈寂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寒假折的。”
“多少个？”
“三十。”
林栀愣住了。
三十天，三十颗星星。一天一颗。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寂还是没抬头：“你说想我。我就……折了。”
林栀看着那个瓶子，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把瓶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沈寂。”
他抬起头。
林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在闪。
“我会好好收着的。”她说。
沈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上，冒出了细细的嫩芽。
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