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倒下的消息,并没有立刻传到洛丹伦王城。
此刻的王城,依旧被恐慌笼罩着。边境的坏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斯坦索姆据点被亡灵攻破,守军全军覆没;西瘟疫之地彻底沦陷,亡灵大军,正朝着洛丹伦王城,一步步逼近。马库斯长老带领牧师团,日夜不停地为平民祈祷、治疗,可瘟疫的蔓延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越来越多的平民,被瘟疫感染,变成了亡灵,王城的防御,越来越薄弱。
伊索尔德每天都站在牧师团的门口,望着边境的方向,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她不知道卡伦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否平安,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圣光保佑他,祈祷他能早日归来。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肿,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也越来越消瘦。身边的姐妹,都劝她不要太担心,劝她好好休息,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卡伦,想起他离开时的模样,想起他对她的承诺,想起他们的约定。
“伊索尔德,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她的闺蜜,同为牧师的莉娜,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卡伦大人很厉害,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的。”
伊索尔德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没事,莉娜。我只是担心他,我害怕,害怕他出事,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他。前线那么危险,还有瘟疫和亡灵,他一个人,怎么能抵挡得住?”
莉娜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担心也没有用。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祈祷,好好守护王城,守护这些平民,不让卡伦大人的努力,白费。卡伦大人是圣骑士,他有圣光的庇护,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抬手,抚摸着腕间的银线手链——那是她为卡伦编织的,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戴在她自己的手腕上。她相信,这条被圣光祝福过的手链,一定会护着卡伦,一定会让他平安回来。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卡伦,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亡灵,正被巫妖王的力量控制着,一步步朝着洛丹伦王城,走来。
阿尔萨斯带领着天灾军团,一路势如破竹,攻破了洛丹伦王城的外围防线,直逼王城主城墙。无数的亡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食尸鬼的嘶吼声、憎恶的咆哮声、亡灵法师的咒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绝望的挽歌,响彻整个洛丹伦。
王城墙上,圣骑士团的士兵们,奋力抵抗着。他们身披铠甲,手持武器,圣光在他们手中凝聚,一次次击退冲上来的亡灵。可亡灵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不怕疼,不怕死,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城墙下,很快就堆积起厚厚的亡灵尸体,鲜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与血腥气息。
马库斯长老站在城墙之上,双手合十,大声祈祷着,圣光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所有的士兵,为他们治愈伤口,为他们增强力量。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疲惫与沉重——他知道,洛丹伦,快要守不住了。
“父亲!”伊索尔德跑到马库斯长老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亡灵太多了,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卡伦……卡伦他还没有消息吗?”
马库斯长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悲伤:“没有消息,前线的据点,都被亡灵攻破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伊索尔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卡伦,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洛丹伦。”
伊索尔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没有消息。
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这意味着,卡伦,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她击垮。她踉跄后退一步,差点摔倒,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不……不可能……”她颤抖着,声音破碎,“卡伦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他会活着回来的,他会履行他的承诺的,他不会骗我的……”
“伊索尔德,坚强一点。”马库斯长老轻轻抱住她,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们不能倒下。我们是圣光的信徒,我们要守护这些平民,守护洛丹伦,直到最后一刻。卡伦如果还活着,他也希望看到我们坚强,希望看到我们守护好我们的家园。”
伊索尔德靠在马库斯长老的怀里,放声痛哭。她不想坚强,她只想卡伦回来,只想回到那个盛夏,回到那个阳光正好、爱人在侧的日子。可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她是牧师,她要守护平民,守护洛丹伦,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卡伦的心愿。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眼中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她举起手中的圣光法杖,圣光在杖尖凝聚,泛着耀眼的金光。“父亲,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会坚强,我会守护平民,守护洛丹伦,直到最后一刻。我会等卡伦,无论他是否活着,我都会等他。”
马库斯长老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他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变得坚强了。
战斗,越来越惨烈。
圣骑士团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有的倒下后,很快就重新站起来,变成了亡灵,调转武器,冲向曾经的同伴。牧师团的牧师们,用尽全身的圣光,治愈受伤的士兵,可他们的圣光之力,也在不断地消耗着,越来越多的牧师,因为过度透支圣光,倒在了战场上,再也没有醒来。
伊索尔德的圣光之力,也快要耗尽了。她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布满了冷汗,可她依旧没有停下,依旧在为受伤的士兵,释放治愈圣光。她看到身边的姐妹,一个个倒下,看到士兵们,一个个战死,看到亡灵,一步步逼近,心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可她依旧没有放弃。
她想起了卡伦,想起了他对她说的话,想起了他们的约定。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守护好洛丹伦,一定要等卡伦回来。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只见阿尔萨斯骑着死亡战马,站在亡灵大军的最前方,手中的霜之哀伤,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与暗影能量。而在他的身边,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伊索尔德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个身披漆黑亡灵战甲的亡灵,身形挺拔,与卡伦一模一样。他手持一柄符文战斧,苍白的脸庞,干枯的双手,空洞的眼眸,还有……他左腕上,那枚早已褪色、沾满血污的银线手链。
是他。
卡伦。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坚定、身披圣光的圣骑士了。他变成了一具冰冷的亡灵,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被巫妖王控制着。
“卡伦……”伊索尔德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出声,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卡伦……是你吗?你醒醒……我是伊索尔德……你看看我……”
卡伦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阿尔萨斯身边,空洞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杀!”阿尔萨斯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卡伦举起符文战斧,跟着亡灵大军,朝着城墙,冲了上来。他的动作,僵硬而沉重,每一步,都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戮的欲望。
“不——!!”伊索尔德撕心裂肺地嘶吼,“卡伦,你醒醒!我是伊索尔德!你不要伤害我们,你不要被巫妖王控制!你是圣骑士,你是卡伦·怀特步,你不是怪物!”
可卡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冲到城墙下,符文战斧横扫而出,狠狠劈在城墙的砖石上,砖石碎裂,碎石飞溅。一名圣骑士,从城墙上跳下来,举起圣光剑,朝着卡伦刺去,可卡伦只是反手一斧,就将那名圣骑士劈成了两半。
伊索尔德看着这一幕,心,彻底碎了。
她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亡灵,看到他亲手杀死曾经的战友,看到他亲手攻击曾经守护的家园,看到他彻底沦为巫妖王的傀儡,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卡伦……”她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马库斯长老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伊索尔德,别难过。他不是卡伦,他只是一具被巫妖王控制的亡灵,他的灵魂,被黑暗吞噬了,他已经不认识你了。”
“不,他是卡伦!”伊索尔德哭喊着,“他是卡伦·怀特步,他只是被控制了,他的灵魂,还在,他一定还记得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还记得洛丹伦!”
她举起法杖,圣光在杖尖凝聚,泛着耀眼的金光。她想释放圣光,净化卡伦身上的暗影能量,想唤醒他的灵魂,想让他回到她的身边。
“不要!”马库斯长老立刻拦住她,“伊索尔德,不要!他已经被暗影彻底浸染,圣光只会伤害他,只会让他彻底沦为巫妖王的傀儡,再也无法唤醒!”
伊索尔德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看着杖尖跳动的圣光,又望向城墙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多想用自己的圣光唤醒他,可父亲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圣光,是她的信仰,是她用来守护的力量,可此刻,这股力量,却成了伤害他的利刃。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伦,看着那个曾经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圣骑士,挥舞着符文战斧,一步步摧毁着他们曾经共同守护的一切,看着他彻底沉沦在黑暗之中,却无能为力。城墙下,亡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砖石不断坠落,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洛丹伦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而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碎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