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班路上的黄泉路公交
- 惊悚游戏:我在阎王殿当临时工
- 钱塘子归云
- 5469字
- 2026-03-03 12:36:29
我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疗养院的大门口。
回头一看,那栋三层的老楼还在,但门上的牌子变了。
从“404号疗养院”变成了“待拆迁建筑”。
楼里的灯光全灭了,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闭上的眼睛。
手机震了。
我低头看。
【系统提示:副本“404号疗养院”已完成】
【通关玩家:林舟、周敏、赵志远、张小明、王婷婷】
【死亡玩家:15人】
【通关奖励:正在结算中……】
十五个人死了。
二十个人进来,只有五个活着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敏的声音:“林舟!”
我转过头。
周敏、赵志远、张小明、王婷婷,四个人从楼里跑出来,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都活着。
周敏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怎么做到的?”
她:“那个院长!我们躲在二楼,突然听见三楼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然后整个楼都开始晃,再然后所有鬼都不见了!那个没眼睛的护士还跑来跟我们说‘快走,结束了’,然后把我们推出楼!”
她盯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沉默了一秒,说:“不是我。是那些被困了二十年的魂。”
周敏愣了一下:“什么魂?”
我没解释。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副本结算完成】
【您在本副本中的表现评级:S】
【获得积分:300(基础)+200(额外)=500分】
【当前总积分:950分】
【距离转正还需:2050分】
【额外奖励:临时工证升级为“青铜级”,可解锁新功能】
950分了。
再打四个副本就能转正。
我正看着手机,突然感觉有人在看我。
抬起头,发现周敏他们四个都盯着我。
赵志远开口,声音很轻:“林舟,你到底是谁?”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们。
五秒后,我说:“一个临时工。”
周敏皱眉:“什么临时工?”
我:“阎王殿的临时工。”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十秒后,张小明小声说:“你……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临时工证,递给他看。
他接过去,盯着那张证看了很久。
证上写着:【无常司·临时工·林舟(青铜级)】。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是一个“判”字。
张小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所以……真的有地府?”
我点头。
他:“那……那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鬼?”
我:“会。但大部分会直接投胎,只有少数会留下来。”
他:“那……那我能问问,我奶奶现在在哪儿吗?”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在这种地方,刚死了十五个人,他却想着问他奶奶在哪儿。
我说:“等我能查生死簿的时候,帮你查查。”
他眼睛亮了:“真的?”
我点头。
周敏突然插嘴:“那你现在能查吗?”
我摇头:“临时工没权限。得转正才行。”
她沉默了一秒,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我看着她,说:“因为你们活着出来了。十五个人死了,你们活着。这本身就说明你们不普通。”
赵志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这个副本的设计,本来就是要淘汰大多数人的。能活着出来的,要么运气特别好,要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们四个,至少有一个是有特殊背景的。”
他们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至于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林舟,你去哪儿?”
我没回头。
“回家睡觉。”
幸福路还是那条幸福路。
路灯还是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墙上的小广告还在,但内容变了。
不再是【404号疗养院夜间参观体验】,而是——
【黄泉路公交·招租】
【全程七站,直达奈何桥】
【票价:单程8元,往返15元】
【温馨提示:请自备零钱,司机不找零】
我盯着这张广告看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拍照发考勤群。
我:领导,这广告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秒回:哦,你下一个任务。黄泉路公交,记得带零钱。
我:多少钱?
黑白无常:单程8块。
我:往返呢?
黑白无常:15。
我:能报销吗?
黑白无常:能。但只能报单程。
我:为什么?
黑白无常:因为往返的那一半,是你自己要回来的,不算公务。
我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了一个表情:一个翻白眼的小人。
黑白无常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竖大拇指的小人。
我收起手机,往公交站走。
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走到幸福路公交站,坐在长椅上,等天亮。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天亮。
等来了一辆公交车。
一辆黑色的公交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头的电子屏上显示三个字:【黄泉路】。
车门在我面前打开。
司机探出头来。
一张牛的脸,两个弯弯的角,穿着蓝色工装,叼着烟。
他看着我,瓮声瓮气地说:“新来的?上车。”
我愣了一下:“这是……黄泉路公交?”
他:“废话,不然还能是哪路?”
我:“现在才四点,天还没亮。”
他:“黄泉路不分白天黑夜。上来吧,正好顺路带你一程。”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上了车。
车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乘客。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司机发动车子,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新来的临时工?”
我点头。
他:“刚打完第一个副本?”
我:“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因为每个打完第一个副本的临时工,都会在幸福路站坐上这辆车。这是地府的规定。”
我愣了一下:“规定?”
他:“对。叫‘新人体验游’。让你们提前熟悉一下黄泉路,免得以后出任务迷路。”
我沉默了两秒,问了一个问题。
“您是?”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我叫牛大壮,退休前是牛头。现在干点闲差,开开公交,带带新人。”
牛头。
退休的牛头。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崔判官说过的话。
“你爷爷是上一任判官。”
那这个牛头,认不认识我爷爷?
我问:“您认识我爷爷吗?”
牛大壮愣了一下:“你爷爷?谁啊?”
我:“林正。”
公交车突然晃了一下。
牛大壮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然后从后视镜里盯着我,眼神全变了。
“你是……林正的孙子?”
我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来,仔细打量我。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三遍。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长得真像他。”
我:“您认识他?”
牛大壮点点头,又摇摇头。
“认识,也不算认识。见过几次,没说过话。他是判官,我是牛头,差着级别呢。”
我:“那您知道他为什么辞职吗?”
牛大壮沉默了。
他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在车里飘啊飘,慢慢散开。
他说:“不知道。没人知道。但有一个传言。”
我:“什么传言?”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传言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辞职了。”
我:“什么秘密?”
他摇头。
“不知道。知道的人都死了。”
我心里一紧。
知道的人都死了?
那爷爷……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牛大壮说:“你爷爷没死。他只是躲起来了。”
我:“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牛大壮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他没死。”
我:“什么意思?”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林正,判官,五百年的道行。就算死了,魂也不会散。魂不散,就不算真的死。你见过他的魂吗?”
我愣住了。
爷爷的魂?
我没见过。
葬礼那天,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身体。但魂……
我从来没见过他的魂。
牛大壮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
“看来你没见过。那他应该是故意躲着你。不想让你卷进来。”
我:“卷进什么?”
他:“卷进他的事。”
我沉默。
牛大壮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窗外,天开始亮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亮,是一种灰蒙蒙的亮,像隔着一层纱。
牛大壮说:“快到黄泉路了。第一站,望乡台。”
我往窗外看。
远处,有一个高台,台子上站满了人。
不对,是鬼。
他们站在台上,往一个方向看。
那个方向,是他们来的地方。
人间。
牛大壮说:“望乡台,鬼魂最后看一眼人间的地方。看完这一眼,就该上路了。”
我盯着那些鬼魂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堵。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
看自己的家,看自己的亲人,看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公交车从望乡台旁边驶过,没有停。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鬼魂还在那里。
站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第二站,恶狗岭。
还没到站,就听见狗叫声。
不是一只狗,是一群狗。
狂吠、撕咬、惨叫,混成一片。
牛大壮说:“恶狗岭,生前作恶的鬼,要过这一关。恶狗咬他们,咬够了才能过去。”
我往窗外看。
山岭上,密密麻麻的恶狗在追着鬼魂咬。那些鬼魂惨叫、逃跑,但跑不掉。被咬倒,爬起来再跑,再被咬倒。
牛大壮说:“别看了。第一次看的人都受不了。”
我收回目光,问了一个问题。
“我爷爷,当年也走过这条路吗?”
牛大壮点头。
“每个鬼都走过。判官也走过。只不过判官走的时候,没有恶狗咬他。因为他是判官,功过相抵。”
我:“那我爷爷的功过……”
牛大壮打断我。
“你爷爷的功,够抵十辈子过。他干了五百年,没出过一次错。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不知道。
他继续说:“地府的判官,每十年换一任。因为太累,太耗心神,没人能干得久。但你爷爷干了五十年。不是五年,是五十年。后来实在没办法,才给他升成‘终身判官’,让他接着干。他又干了四百五十年。”
我沉默。
牛大壮说:“五百年的判官,地府只出过他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那他为什么辞职?”
牛大壮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肯定是大原因。”
他顿了顿,又说。
“你爷爷辞职之后,地府查了他三年。查他有没有贪污,有没有徇私,有没有勾结外人。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我:“那后来呢?”
牛大壮:“后来就不查了。十殿阎罗亲自下的令,说‘林正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从那以后,就没人敢问了。”
我盯着车窗外的恶狗岭,脑子里全是问号。
爷爷到底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要躲起来?
为什么死了也不让我见他的魂?
牛大壮突然说:“到了。”
我回过神,往前看。
前方,是一条河。
河水是黄的,浑浊的,看不见底。
河上有一座桥。
桥上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灰布衣服,手里端着一个碗。
桥头立着一块牌子,上面三个字:奈何桥。
牛大壮把车停在桥头,转过身来。
“第三站,奈何桥。终点站。”
我站起来,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他。
“您不进去?”
他摇头。
“我是开车的,不进桥。孟婆只渡鬼,不渡人。”
我愣了一下:“那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是活人,按理说不能过奈何桥。但你既然是临时工,应该有特殊权限。下去问问孟婆,她要是让你过,你就过。要是不让,你就原路返回。”
我点点头,下了车。
公交车在我身后开走了,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桥。
桥不长,也就几十米。
桥的那一头,是另一个世界。
阴气森森的,看不清。
桥的这一头,站着孟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一张很普通的老太太的脸,皱纹密布,眼睛浑浊。
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年轻得很。
“活人?”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问。
“林正的孙子?”
我愣住了。
她也认识我爷爷?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爷爷当年过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站在那儿发呆。”
我:“您见过我爷爷?”
她点头。
“见过。五百年前他刚死的时候,就是我送他过的桥。”
五百年前。
那她在这桥上站了多久?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她说:“我在这桥上站了三千年。三千年,送走的鬼魂,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我沉默。
她继续说:“你爷爷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他过桥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他说他不能忘。他说他还有事没做完。他说等他做完那件事,再来喝。”
我:“那他后来喝了吗?”
她摇头。
“没有。他后来成了判官,可以免喝孟婆汤。再后来他辞职了,去了人间。再后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再后来,他就有了你。”
我心里一震。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是因为有了我,才不喝孟婆汤的?
不对。
爷爷是我爸的爸,我是他孙子。他生我爸的时候,早就死了五百年了。
那我是怎么来的?
孟婆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笑了。
“别想了。想不通的。有些事,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从碗里舀了一勺汤,递给我。
“喝一口。”
我接过来,低头看。
汤是清的,像水一样,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苦,不是甜,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问:“喝了会怎样?”
她:“不会怎样。你是活人,喝了也忘不了。只是让你尝尝味道,以后好写报告。”
我愣了一下:“报告?”
她:“对。每个临时工第一次过桥,都得写一份《奈何桥体验报告》。这是地府的规定。”
我盯着手里的汤,沉默了三秒。
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汤进嘴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爷爷的脸。
爷爷的笑。
爷爷牵着我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爷爷教我写毛笔字,一笔一划,写得比我还慢。
爷爷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林舟,记住,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我林正的孙子。”
画面碎了。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奈何桥上,泪流满面。
孟婆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
她说:“你爷爷很爱你。”
我擦掉眼泪,点头。
她继续说:“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托我照顾你,但我在桥上走不开。我只能答应他,等你过桥的时候,给你喝一口汤,让你想起他。”
我愣了一下。
“想起他?我从来没忘过他。”
孟婆摇头。
“不是那种想起。是想起他真正的一面。”
我:“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深邃。
“你爷爷,不只是判官。他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桥的那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白衣服,白帽子,长舌头。
白无常。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了。
“小林,体验得怎么样?”
我:“还行。”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孟婆。
“孟婆,您刚才想说什么?”
孟婆沉默了一秒,摇头。
“没什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话说到一半就忘了。”
白无常笑了,笑容里有点意味深长。
“那就好。我还以为您要剧透呢。”
孟婆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说了一句话。
“你爷爷让你小心。他说的那个‘它’,快醒了。”
然后她消失在雾气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无常拍拍我的肩膀。
“走吧,下一站。酆都城。”
我跟着他往前走。
走过奈何桥,走进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身后,孟婆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舟——记住——你不是临时工——你是——”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