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剑鞘物理打断施法前摇

第二天一早，楚星河还在做梦，就被一阵寒意冻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凌霜雪站在床前。

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张清冷的脸。

楚星河已经习惯了。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

“仙子，早。”

凌霜雪点点头。

“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

楚星河赶紧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跟着她往外走。

门口，鹦鹉阿法已经蹲在树枝上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楚星河肩上。

“本监督员准备就绪！”

楚星河看了它一眼。

“你跟着可以，别乱说话。”

鹦鹉点点头。

“本监督员明白！”

凌霜雪看了鹦鹉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两人一鸟，向坊市外走去。

秘境离坊市不远，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里。

凌霜雪没有御剑，而是带着楚星河步行。

楚星河知道为什么——他太弱，御剑飞行的寒风他都扛不住。

走了半个时辰，山谷到了。

楚星河站在谷口，看着面前的景象，愣住了。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这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

让他愣住的是——

石碑上的符文，在不停地变化。

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向右转。一会儿变成红色，一会儿变成蓝色。

完全没有规律，就像——

“像抽风，”楚星河喃喃道，“这符文抽风了。”

凌霜雪看了他一眼。

“抽风？”

“呃……就是不稳定，混乱，没有规律。”

凌霜雪点点头。

“这就是规则紊乱。”

楚星河走近石碑，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看了半天，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仙子，这石碑上的符文，是不是有什么意思？”

凌霜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是上古禁制符文。意思是：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楚星河愣了一下。

“未经许可？怎么才算许可？”

凌霜雪指了指石碑下方。

楚星河低头一看，发现石碑底座上有一个手掌印。

“把手放上去？”

凌霜雪点头。

“有许可的人，手放上去，石碑会亮。没有许可的人，手放上去，石碑会发出警告。”

楚星河想了想。

“那现在这样符文乱跳，是许可还是不许可？”

凌霜雪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楚星河：“……”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试试？”

凌霜雪拦住他。

“我来。”

她把手放上去。

石碑亮了。

但只亮了一瞬，然后符文又开始乱跳。

凌霜雪收回手。

“我有许可，但石碑不稳定。”

楚星河看着那块石碑，若有所思。

“仙子，您说这秘境规则紊乱，和我有关？”

凌霜雪点头。

“宗门怀疑，是你那些道理，引动天道反馈，影响了秘境。”

楚星河挠挠头。

“可我没来过这儿啊。”

“天道反馈，不限于你所在之处。”

楚星河明白了。

他讲道理的时候，天道会响应。那种响应，会影响整个区域的规则。这个秘境离坊市不远，被影响了，也正常。

“那怎么办？”

凌霜雪看着他。

“进去看看。”

楚星河脸色一变。

“进去？”

“对。”

“危险吗？”

凌霜雪想了想。

“未知。”

楚星河：“……”

又是这个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进去。”

凌霜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她转身，向谷内走去。

楚星河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谷口，进入秘境。

一进去，楚星河就感觉到不对劲。

不是危险。

是——

太安静了。

外面还有风声鸟鸣，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就像被按了静音键。

楚星河压低声音。

“仙子，这地方……”

凌霜雪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

“灵气紊乱，妖兽异常。”

楚星河一愣。

“妖兽异常？”

“对，”凌霜雪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只妖兽。但它的气息，很奇怪。”

楚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看见。

“在哪儿？”

凌霜雪没有回答，直接向那个方向走去。

楚星河赶紧跟上。

走了半炷香，他终于看见了那只妖兽。

一只火云豹。

体型比正常的火云豹大一圈，浑身火红的皮毛，但此刻正趴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是在睡觉。

是在——

打盹？

楚星河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火云豹的眼皮在跳，嘴边的胡须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确实是在打盹。

但问题是，火云豹是妖兽，警惕性极高，怎么可能在陌生人靠近的时候还在打盹？

楚星河看向凌霜雪。

凌霜雪也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流。

楚星河：这什么情况？

凌霜雪：妖兽异常。

楚星河：怎么办？

凌霜雪：不知道。

楚星河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压低声音。

“仙子，您说它会不会是……工作太累了？”

凌霜雪眉头微蹙。

“工作？”

“对，”楚星河指了指火云豹，“它是守护兽吧？守护这个秘境的？”

凌霜雪点头。

“那它就一直守在这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凌霜雪又点头。

楚星河笑了。

“那就对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凌霜雪伸手拦住他。

“危险。”

楚星河摇摇头。

“没事，我试试。”

他绕过凌霜雪，走到火云豹面前，蹲下来。

火云豹还在打盹，完全没察觉。

楚星河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嘿，哥们儿，醒醒。”

火云豹的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楚星河继续说：

“问你个事儿。你在这儿守了多少年了？”

火云豹的眼皮跳了跳。

楚星河一看有戏，继续输出：

“我猜，至少几百年了吧？天天守在这儿，不让任何人进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休息，没有假期，没有加班费。对吧？”

火云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楚星河心里一喜。

“你有没有想过，这工作安排，合理吗？”

火云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它盯着楚星河，目光里居然有一丝——

困惑？

楚星河趁热打铁：

“你看啊，你是守护兽，守护秘境是你的职责。但职责再重，也得有休息时间吧？你天天守在这儿，累不累？困不困？想不想睡个好觉？”

火云豹眨了眨眼。

楚星河继续说：

“还有，你守护的这些东西，归谁？你守护了这么多年，得到什么好处了？有没有工资？有没有奖励？有没有表彰？”

火云豹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警惕，变成困惑。

从困惑，变成思考。

楚星河一看，心里有数了。

他最后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守护兽劳动合同》，可能签得有问题？”

火云豹愣住了。

然后——

它打了个哈欠。

翻了个身。

把守护的那株灵草，往楚星河的方向踢了踢。

然后继续睡。

楚星河看着那株灵草，又看看睡着的火云豹，笑了。

他回头，看向凌霜雪。

凌霜雪站在三丈之外，表情——

楚星河无法形容那个表情。

震惊？

困惑？

茫然？

都有。

“仙子，”楚星河指着那株灵草，“它说，这灵草咱们可以拿。”

凌霜雪走过来，低头看着那株灵草。

又看看睡着的火云豹。

然后看向楚星河。

“你刚才……和它说了什么？”

楚星河笑了笑。

“也没说什么。就是聊了聊劳动合同的问题。”

“劳动合同？”

“对，”楚星河点点头，“您想啊，它是守护兽，守护秘境是它的工作。但这份工作，有没有明确的工作时间？有没有休息日？有没有福利待遇？如果都没有，那就是‘劳动合同不完善’。它现在消极怠工，就是因为这个。”

凌霜雪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火云豹。

它睡得正香，嘴角居然带着一丝——笑？

妖兽会笑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只火云豹，刚才确实把守护的灵草踢过来了。

因为楚星河说了那些话。

“你这个人，”她缓缓开口，“真的……”

“很奇怪？”楚星河接过话茬。

凌霜雪看着他，没有否认。

楚星河笑了。

“走吧，灵草拿了，继续往里走。”

他把灵草收好，转身向秘境深处走去。

凌霜雪跟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

“你刚才说的‘劳动合同’，是什么？”

楚星河想了想。

“就是一种约定。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比如，您雇佣一个人帮您做事，就要说清楚：做什么事，做多长时间，给什么报酬。这就是劳动合同。”

凌霜雪若有所思。

“那妖兽的劳动合同，谁签的？”

楚星河笑了。

“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他指了指前面。

“说不定，答案就在里面。”

两人继续往里走。

身后，那只火云豹翻了个身，睡得更加香甜。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有休息日，有加班费，还有年终奖。

它笑了。

虽然不知道“年终奖”是什么，但听起来，好像很好吃。